第46章 剐棕
    套到第一只兔子的第二天,田修远起了个大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还没亮透,他就从床上爬起来,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。黑豹还蜷在筐里睡觉,小肚子一起一伏的,他看了它一眼,没叫它,自己去了灶房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已经在生火做饭了。灶膛里的火光照得她脸发红,锅里的苞谷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么早起来干啥?”她头也不抬地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山。”田修远说,“铁柱哥说后山有棕树,我去剥点棕回来搓绳,下套子用。钢丝难弄,棕树不花钱,多搓几根备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点点头,从灶台上拿了一个碗,舀了半碗糊糊递给他:“吃了再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端碗喝糊糊,几口扒完。他又舀了半碗,放在灶台上凉着,等会儿给黑豹喂。然后把柴刀别在腰上,背上背篓,出了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门口,黑豹醒了,从筐里爬出来,摇摇晃晃地跟到他脚边,仰着头看他,小声哼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不带你去。”田修远蹲下来摸摸它的头,“后山路远,你走不动。在家好好待着,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又哼了几声,被田大娘抱回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一个人往后山走。太阳还没出来,东边天际有一线灰白,山里的雾气很重,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。路边的草上挂满了露珠,走几步裤腿就湿透了,凉丝丝地贴在腿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沿着张铁柱昨天指的方向走。翻过一个山坡,又穿过一片松树林,走了大半个时辰,到了一片向阳的山坡。坡上长着十几棵棕树,高高的,笔直笔直的,树干上裹着一层一层的棕,像穿了几层蓑衣。最下面的棕已经干枯了,黄褐色的,翘起来,风一吹就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走过去,选了一棵粗壮的棕树,伸手去扒那些干枯的棕。棕很硬,一层一层裹得很紧,扒起来费劲。他抓住翘起来的那头,使劲往下扯,扯下来一大块。棕背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,沾了一手,痒痒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蹲下来,把剥下来的棕叠好,放进背篓里。又去剥第二棵。剥了半个时辰,背篓里装了满满一篓棕,够用好一阵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他找了块石头坐下,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煮洋芋,剥了皮,慢慢吃着。洋芋又面又甜,是田大娘早上塞给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洋芋,他又歇了一会儿,才背着背篓往回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黑豹在门口等着,看到他回来,摇着尾巴跑过来,在他脚边蹭来蹭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我了?”田修远蹲下来摸摸它的头。黑豹舔了舔他的手,又跑去闻背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闻,那是棕,不是吃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背篓放下来,把棕倒在院子里,摊开晾晒。张铁柱说了,棕要晒干了才能搓绳,湿的搓不紧,也容易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跑过来,在棕上打了个滚,被绒毛弄得痒,打了个喷嚏,又跑开了。田幺妹从屋里跑出来,蹲在棕旁边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,这是啥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棕。”田修远说,“搓绳用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搓绳干啥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下套子。”田修远说,“套野兔。钢丝难弄,棕树不花钱,多搓几根备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伸手摸了摸棕,又缩回去:“好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晒干了就软了。”田修远把棕摊开铺平,又用石头压住边角,怕被风吹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又跑过来,在棕边上趴着,鼻子凑过去闻了闻,又打了个喷嚏,然后老老实实趴着不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,棕晒干了,颜色变浅了,也变软了。田修远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院子里,开始搓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拿起一块棕,撕成细条,又把细条撕成丝,一根一根地撕。棕丝很韧,撕起来费劲,手指头都磨红了。黑豹趴在他脚边,看着他忙活,眼睛跟着他的手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撕了半个时辰,撕出一小堆棕丝。他把棕丝分成三股,放在掌心里搓。这是张铁柱教的,三股棕丝搓成一根绳,越搓越紧,越搓越结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搓得很慢,三股老是散,搓出来的绳子松松垮垮的。他把绳子拆开,重新搓。这回他加了劲,掌心压得发红,搓出来的绳子比刚才紧了些,但还是不够结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蹲在旁边看,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说:“哥,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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