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。
第五个,是他下的棕套。他远远就看到了灌木丛旁边有动静。他放轻脚步,慢慢走过去。是一只灰兔子,被套住了后腿,正在挣扎。棕绳勒得紧,兔子挣了几下,没挣开,趴在地上喘气。
田修远蹲下来,按住兔子,把套子解开。兔子腿上有道印子,没破皮。他把兔子拧断脖子放进背篓里。
第六个套子也空了。他把棕套收了,把断了的棕绳和好的棕绳都放进背篓里。
回到家,天已经大亮了。黑豹在门口等着,看到他回来,摇着尾巴跑过来,在他脚边蹭来蹭去。
“套着了。”田修远把兔子从背篓里拎出来,给黑豹看。黑豹凑过去闻了闻,退后两步,又凑过去闻了闻,然后围着兔子转圈。
“这是兔子。”田修远蹲下来,摸了摸黑豹的头,“以后你长大了,也要帮我去撵兔子。”
黑豹好像听懂了,又凑过去闻了闻兔子,这回没退后。
田修远把兔子带到供销社。刘保管正在库房门口清点货物,看到田修远进来,放下手里的账本。
“套着了?”他接过兔子,翻过来看了看皮毛,“皮毛完整,肉也新鲜。棕套套的?”
“嗯。”田修远说。
刘保管点点头:“棕套套的皮毛好,钢丝套有时候会把皮勒破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块钱,递过来,“两块钱。下次套着了还拿来。”
田修远接过钱,揣进口袋里。加上卖药分的五毛五,现在他有两块六毛一了。
回到家,田修远把这事记在本子上。他借着窗外的光,一笔一划地写:九月十八,用棕套套到野兔一只,卖两元。存款两块六毛一。
下面一行是之前卖药分的五毛五和卖板党的一块五毛六,一共两块一毛一,加上这两块,两块一毛一?不对,他算了算,卖板党一块五毛六,卖药分到五毛五,两块一毛一,加上这两块,是四块一毛一。
他又仔细算了一遍:一块五毛六加五毛五,两块一毛一。加两块,四块一毛一。对。
他把刚才写错的划掉,重新写:九月十八,存款四块一毛一。
黑豹趴在他脚边,已经睡着了。今天跟着进山跑了一天,它累了。
田修远低头看了看它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黑豹哼了一声,没醒。
窗外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院子里。田修远把本子合上,放回枕头底下。他想着明天再去后山,多剥点棕皮回来搓绳。棕套不经用,得多备几根。棕丝不花钱,费点功夫就是了。套到一只野兔就是两块钱,比采药来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