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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了一个多小时,背篓里装了半篓。田修远直起腰,擦了擦汗。张小月在不远处也直起腰,两人目光碰在一起,她笑了笑,又低下头去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田修远说。
几个人在田埂上坐下。田修远从背篓里拿出几个煮洋芋,一人分一个。田幺妹接过来,剥了皮,咬了一口,又面又甜。
“哥,黑豹在家会不会饿?”她问。
“喂过了,饿不着。”
“它会不会想我?”
“它想你干啥?”田修远笑了,“它想的是吃。”
几个人都笑了。张铁柱啃着洋芋,忽然说:“修远哥,你那黑豹比我家虎子小时候还精。我爹说,四眼的狗最聪明。”
“是张叔说的?”田修远问。
“我爹说的。”张铁柱说,“他说他年轻时候养过一只四眼的,跟了他十二年,最后老死的。”
田修远点点头,想起张老山也说过这话。
“狗跟人一样,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”张铁柱又说,“你天天喂它,它就认你一辈子。”
田修远没说话,但心里记下了。
张小月坐在田埂另一边,小口小口地吃着洋芋。她吃得慢,一块洋芋掰成好几块,一块一块地嚼。
“小月,你家阿花下崽的时候,是不是天天守着?”田二香问。
“嗯。”张小月点点头,“那几天它哪都不去,就趴在窝里。我给它送吃的,它吃完了又回去趴着。”
“虎子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?”田二香又问。
“虎子不是我家的。”张小月说,“是铁柱家的。”
田二香哦了一声,又问:“那阿花这窝崽,那只最小的活了没?”
张小月摇摇头:“没活。上个月就没了的。”
几个人沉默了一下。田幺妹低着头,不说话了。她一直喜欢那只最小的黑白花,还想着等它大一点去抱回来。
“狗也有命。”田永顺说,“活下来的都是壮实的。”
田修远没接话,但心里想,黑豹是那窝里最壮实的之一,应该能好好长大。
歇够了,继续采。
下午的太阳有点毒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田修远把褂子脱了,搭在地边的树枝上,光着膀子干。张小月看了他一眼,低下头去,耳朵尖红红的。
采到太阳偏西,背篓满了。蒲公英、车前草、夏枯草,堆得冒尖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张铁柱说,“再多背不动了。”
几个人收拾东西,往回走。田幺妹走累了,田修远把她抱起来。她趴在他肩上,晃着两条小腿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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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黑豹在门口等着。看到田修远,它摇着尾巴跑过来,在他脚边蹭来蹭去。
田修远蹲下来摸摸它的头:“想我了?”
黑豹舔了舔他的手,又跑去闻背篓。
“别闻,那是药,不是吃的。”
他把草药倒出来,摊在簸箕里。黑豹跑过来,蹲在旁边看,没捣乱。
田大娘从灶房里出来,看了看那些草药,蹲下来开始分拣。蒲公英放一堆,车前草放一堆,夏枯草放一堆。她一边拣一边说:“蒲公英不能暴晒,要阴干。车前草可以晒。夏枯草要等花穗干了再收。”
田修远蹲在旁边学,把她的话记在心里。
“这些晒干了,下个赶场天拿去卖。”田大娘说,“能卖几块钱。”
黑豹在草药堆旁边转了一圈,闻了闻蒲公英,打了个喷嚏,又跑去闻夏枯草,又打了个喷嚏。田幺妹笑得直不起腰:“它是不是对药过敏?”
“它闻味道。”田修远把它拎起来,放到一边,“别捣乱。”
黑豹蹲在墙角,歪着脑袋看他们分药,尾巴摇了摇。
晚上,田大娘煮了一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