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握住根的上部，顺着它的方向慢慢往上提，根从土里滑出来，一点都没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，这就是板党根。”她把根举起来给田修远看，在阳光下晃了晃，“黄褐色的，有环纹，一圈一圈的，闻着有香味。好的板党，根粗、环纹密、闻着香。这根不错，有两年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接过来看了看，又闻了闻。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，有点像人参，但没那么浓，是那种很清幽的药香。他把根小心地放进背篓里，心里痒痒的，想自己试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试试。”张奶奶把锄头递给他，“自己挖一根。看着容易，做起来难，得亲手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接过锄头，在周围找了一株板党，蹲下来开始挖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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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开始他挖得太急，心里想着快一点，锄头下去，差点把根挖断。张奶奶在旁边喊：“慢点，慢点，别急。先挖开周围的土，看到根了再慢慢清理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放慢速度，深吸一口气，一点一点地挖。锄头轻轻入土，撬开，用手扒开土，看看，再挖下一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挖了一会儿，额头就冒汗了。不是累的，是紧张的。他生怕一锄头下去，把根挖断了，那可就白费功夫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紧张。”张奶奶说，“挖断了也不怕，头一回嘛，谁都是这样过来的。我年轻时挖断的根，比你吃的盐还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笑了笑，放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挖了小半个时辰，终于看到根了。那根比张奶奶挖的那条细一点，但也是黄褐色的，有细细的环纹。他用手把根周围的土一点一点扒开，小心翼翼地把根取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根出来了，完整的一条，没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了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心里一阵高兴，比打到猎物还高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接过来看了看，点点头：“不错，第一次能挖成这样，挺好的。就是根还嫩，等秋天再来，会长得更粗。到时候这条根能长到拇指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把根放进背篓里，看着那条黄褐色的根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这是他亲手挖的第一根药，真正属于自己的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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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，两人又挖了几株。张奶奶挖得快，一株接一株，锄头下去，根就出来了，干净利落。田修远挖得慢，一株要挖半天，但越挖越熟练，动作也越来越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高，晒得人后背发烫。两人都脱了外衣，搭在灌木上。张奶奶头上那块青布帕还是包得紧紧的，纹丝不乱。

    挖到太阳当顶的时候，背篓里已经装了十几根板党根，有大有小，堆了一小堆。张奶奶找了块平坦的石头，坐下来歇气，从背篓里拿出苞谷粑粑，掰了一半递给田修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接过来啃着，眼睛还盯着背篓里的板党根，心里盘算着能卖多少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，这板党能卖多少钱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嚼着粑粑，想了想：“鲜货便宜，一斤一块来钱。晒干了贵，一斤能卖两三块。咱们今天挖的这些，晒干了能有一斤多，能卖两三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三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算了算，这两三块，够买十几斤盐，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。要是能多挖点，攒几个月，就能买一把好柴刀，甚至能攒出买猎枪的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咱们下午再挖点？”他问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笑了，用竹杖轻轻敲了敲他的腿：“你这娃娃，贪心。下午再挖点也行，但不能挖绝了。大的挖走，小的留下，让它再长几年。规矩不能破。你把这山挖绝了，明年采啥？后年采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挖大留小。昨天您教过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得就好。”张奶奶说，“采药这行，最重要的不是你会挖多少，是你懂得留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山养人，人养山，这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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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，两人又挖了两个时辰。太阳偏西时，背篓里已经装了二十多根板党根，大大小小的，堆了小半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把大的挑出来，放到一边，又把小的捡起来，一根一根地埋回土里。她埋得很仔细，先把坑挖深一点，把根放进去，再盖上土，用手压实，最后还盖上一层枯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为啥？”田修远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