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张奶奶教认草药
    歇三天的头一天,田修远起得比平时还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他就爬起来,把那张三合弓拿过来,擦了擦,又拉了拉弦。弦绷得紧紧的,声音清脆响亮,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,你这么早起来干啥?”田幺妹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像一蓬枯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练弓。”田修远说,又拉了一下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不是歇着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歇着也能练。一天不练手生,两天不练回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蹲在旁边看他练了一会儿,觉得没意思,打了个哈欠,又跑回去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练了小半个时辰,胳膊有点酸,才停下来。他把弓收好,想着今天去哪儿。去河边?张铁柱他们今天应该也歇着,不知道去不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想着,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:“修远在家不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是张奶奶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赶紧迎出去。张奶奶站在院门口,背着一个背篓,手里拿着一根竹杖。她头上包着一块青布头帕,厚厚的,一圈一圈缠得很规整,额头前露出“人”字形的纹路,头顶略高,像顶着一只小斗笠。帕子的颜色是深青色的,洗得有些发白了,但包得很紧,一丝不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腰板挺直,精神还好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,您咋来了?”田修远把她迎进院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在院子里坐下,把背篓放下来,笑着说:“今天歇着,进山采药,想叫你一起去。你上次不是说想学采药吗?趁这几天有空,多认几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眼睛一亮:“去!奶奶,我去!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进屋,跟田大娘说了一声,又背上自己的小背篓,拿上柴刀,跟着张奶奶往后山走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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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奶奶走得不快,但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实处,脚下像生了根一样。头上的青布帕包得严严实实,风吹过来,纹丝不动。田修远跟在她后面,看着那头帕,忽然想起田爷爷也包着类似的头帕,不过是蓝布,包得更高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,您这头帕包得真好。”他忍不住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笑了,摸了摸头上的帕子:“包了一辈子了,闭着眼都能包好。这是家织的青布,我嫁过来那年织的,有五十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五十多年?”田修远惊讶,“还能用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不能用?”张奶奶说,“土布结实,越洗越软,越戴越贴身。我这帕子,夏天吸汗,冬天保暖,上山砍柴、下地干活,都少不了它。你们年轻人不懂,这头帕啊,是土家人的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,心里暗暗记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一会儿,他又问:“奶奶,为啥您这头帕上有个‘人’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脚步不停,笑着说:“那是包出来的。先把布帕折成这么宽——”她用手比划了一下,大概一拃宽,“然后从额头开始,一圈一圈顺时针缠,缠到头顶的时候,让布自然叠出人字纹路。缠紧了,塞好,就不散了。我们老人家,都包这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男的也包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包啊。”张奶奶说,“你爷爷包的蓝布帕,比我的短一些,但也是人字路,包得硬朗。老年男子都包青的、蓝的、白的,夏天热了包白的多。女的包得长,厚实,后面还要挽髻,更规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想起田爷爷,确实包着头帕,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您这帕子有多长?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米多。”张奶奶说,“女的包得长,男的短点。我这条有三米,厚棉布的,包起来扎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暗暗佩服,一条头帕,居然有这么多规矩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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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走了一个时辰,到了一片山坡。坡上长满了矮矮的灌木,还有一片一片的野草。张奶奶停下来,四处看了看,用竹杖拨开草丛,指着前面说:“那边有板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看到一片杂草,高的矮的,挤挤挨挨的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走过去,蹲下来,扒开草丛,露出一株植物。她头上的青布帕在阳光下泛着深色的光,把她脸上的皱纹衬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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