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,晒得地皮发烫,连狗都躲在树荫下伸着舌头喘气,鸡也懒得刨食,挤在墙角打盹。田修远坐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那张“三合”弓,想练又懒得动。后背的晒伤还没好利索,一出汗就蛰得疼,汗水流到伤口上,火辣辣的。
“哥,热死了。”田幺妹从屋里跑出来,小脸晒得通红,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都粘在脸上了。
“热就进屋。”田修远说,自己也热得不想动弹。
“屋里也热。”田幺妹蹲在他旁边,眼巴巴地看着他,“哥,咱们去河里洗澡吧?我听小月姐说,山羊溪的水可凉快了,下去就不热了。”
田修远愣了一下,还没说话,院门外传来一阵笑声。
“修远哥!幺妹!”
是张铁柱的声音。田修远抬头一看,张铁柱扛着一根长长的竹竿,竹竿一头绑着一个撮箕,是他爹张老山编的,专门用来捕鱼的。后面跟着田永顺,手里提着两个竹篓;田二香挽着袖子,笑嘻嘻地走在旁边;还有——
张小月。
张小月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旧褂子,洗得发白了,但干干净净的。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白白的小臂。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篓,篓子里装着几个苞谷粑粑,用布盖着。看到田修远,她脸微微红了红,低下头去。
“你们这是干啥?”田修远站起来问。
“下河捉鱼!”张铁柱把竹竿一扬,撮箕在空中晃了晃,“山羊溪的水凉快得很,捉几条鱼回来,晚上熬汤喝!这天热得人受不了,在水里泡着才舒服!”
田永顺在旁边憨憨地笑:“修远,一起去呗?天这么热,在水里泡着可舒服了。我听铁柱说,这几天溪里鱼多得很,桃花鱼一群一群的。”
田二香也凑过来,拉着张小月的手:“小月也去,咱们一起。在岸上坐着,把脚泡水里,可凉快了。”
田幺妹一听,眼睛都亮了,拉着田修远的袖子直晃:“哥!去嘛去嘛!我也要去!我要看你们捉鱼!”
田修远看了看张小月,她正好也抬起头,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她赶紧低下头,耳朵尖红红的。他心里一热,点点头:“行,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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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六人往后山走。山羊溪在下湾那边,要从村子中间穿过去。路过供销社的时候,胡供销正在门口乘凉,手里摇着蒲扇,眯着眼睛打盹。看到他们扛着竹竿提着篓,他睁开眼睛,笑着喊:“哟,永顺、铁柱,捉鱼去啊?”
“是啊胡叔!”张铁柱应了一声,嗓门大得很,“捉到了给您送两条尝尝!”
“那敢情好!”胡供销乐呵呵地摆摆手,“多捉几条,晚上我也喝碗鱼汤!”
过了供销社,再走一截下坡路,就能听到哗哗的水声了。那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让人心里痒痒的。山羊溪从山里流下来,在这里拐了个弯,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潭。水清得很,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,青的、白的、黄的,被水冲得光滑圆润。一群群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,银光闪闪的,偶尔跳出水面,溅起一朵小水花。
溪边有几棵大柳树,柳条垂到水面上,风一吹,晃晃悠悠的,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。树荫遮下来,凉丝丝的,比太阳底下舒服多了。
“到了到了!”张铁柱把竹竿一扔,三下两下脱了鞋,卷起裤腿就往水里跳。水花溅得老高,落在岸上几个人身上,凉丝丝的。
“哎呀凉快!”他喊了一声,一屁股坐在水里,水没过腰,脸上那个享受,“快下来快下来,舒服死了!”
田永顺也跟着下去,他比张铁柱稳重些,先在岸边试了试水温,才慢慢走下去。走到水没过大腿的地方,他停下来,也忍不住笑了:“真凉快,这水比井水还凉。”
“修远,快下来!”张铁柱喊,撩起水往岸上泼。
田修远脱了鞋,把裤腿卷到膝盖,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。水凉丝丝的,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,舒服得他打了个激灵。他慢慢往下走,水没过小腿,没过膝盖,凉意顺着腿往上爬,暑气一下子就散了。
“哥,我也要下去!”田幺妹在岸上跳脚,急得不行。
“你别下,水凉。”田修远说,“就在岸边玩,别往深水去。”
田幺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