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院子里，拿着那张“三合”弓，对着远处的老槐树比划了半天，最后只能无奈地放下。有弓没箭，跟没弓一样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弓靠在墙根，开始琢磨箭的事。
箭杆可以用竹子，后山有的是。箭头是个问题——木头削的箭头太软，射几次就崩了，得想办法弄铁的。但铁匠铺打一支箭头就得要钱，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。
正想着，他忽然摸到怀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向木匠那罐猪鳔胶。胶还剩大半罐，弓已经做好了，用不上了。
他想起向木匠给他胶的时候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省着点用，这东西不好弄。”
人家好心好意给的，用不完得还回去。
他捧着陶罐，往下湾走。
---
向木匠正在院子里刨木头，刨花一卷一卷地落在地上，堆成一小堆。他干得很专注，连田修远走到跟前都没察觉。
“向爷爷。”田修远喊了一声。
向木匠抬起头，放下刨子，拍拍手上的木屑：“修远？弓做好了？”
“做好了。”田修远说，把陶罐递过去，“胶还剩大半罐，给您送回来。”
向木匠愣了一下，接过陶罐，打开布看了看。里面的胶还是黄澄澄的，硬邦邦的，确实没怎么用。
“你这娃娃。”他笑了，露出一口豁牙，“给你了就留着呗，还还啥？”
“用不上了。”田修远说，“留着也是浪费，您以后还要用。”
向木匠看着他，眼神有点不一样了。他把陶罐放到一边，拉着田修远在木头上坐下：“弓呢？带来没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向木匠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木屑，跟着田修远往上湾走。
---
到了田家院子，田修远把那张“三合”弓拿给向木匠看。
向木匠接过去，先掂了掂分量，然后仔细端详。他用手摸着弓身的每一处，从握把到弓梢，从正面到背面，摸得很慢，很仔细。摸到竹片和桑木的接缝处，他停下来，凑近了看。
“胶用得不多，但粘得牢。”他说，“你这手艺，跟谁学的？”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田修远说。
向木匠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几分惊讶，几分赞许。他拿起弓，试着拉了拉。弓很紧，他拉了几下，只拉开一小半。
“好弓。”他说，“劲大，射得远。我年轻时也见过人做弓，没你这个好。”
田修远心里一热：“向爷爷，您会做箭吗？”
“箭？”向木匠想了想，“箭杆我会削，箭头得找铁匠。老覃家隔壁那个老刘，他就是铁匠，不过他那个人脾气怪，不好说话。”
“那箭头得多少钱一个？”
“以前是五分钱一个。”向木匠说，“现在不知道涨价没。”
五分钱一个。十根箭就是五毛钱。他采一次药才卖几毛钱，得攒好几天。
向木匠看他那样子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慢慢来，先练着。木头箭头也能练准头，练好了再换铁的。打猎这事，准头比力气重要。力气再大，射不准也白搭。”
他说完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往下湾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说：“那胶我收下了。往后缺啥，再来找我。”
田修远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---
送走向木匠，田修远转身进了屋，把之前砍回来的那根竹子拖出来。
这根竹子是他前几天从后山砍的，一直放在院子里阴干。竹子有手腕粗，两米多长，笔直笔直的。他把竹子放在地上，用柴刀开始劈。
劈竹子是个技术活。要先从中间劈开，劈成两半，再把每一半劈成细条。他劈得很小心，生怕劈歪了，把竹子劈废了。
劈了半个时辰，竹子被他劈成一堆细条。每根细条都有筷子粗细，长短不一。他挑出那些直的、均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