粑,白花花的,圆溜溜的,还冒着热气。糍粑上面撒了一层黄豆粉,香香的,看着就馋人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?”他有点不好意思,脸微微发热。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张小月笑了,露出白白细细的牙,“你娘不是也给我家送过蜂蜜吗?过年嘛,互相送点东西,应该的。”
田修远想起那次送蜂蜜的事,脸更热了。他把篮子递给田幺妹,让她送进屋,然后站在门口跟张小月说话。
“明天过年,你来不来?”他问。
“来。”张小月说,“我爹说明天去你家拜年。我娘也去,还有我哥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田修远说,忽然想起怀里的糖,“对了,你等等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糖,递给她:“这个给你。”
张小月愣了一下,看着那块糖,脸一下子红了:“这……这怎么行?”
“咋不行?”田修远把糖塞到她手里,“过年嘛,给糖吃。”
张小月握着糖,低着头,耳朵尖红红的。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,小声说:“谢谢修远哥。”
田修远心里一甜,嘴上却说:“谢啥,一块糖而已。”
张小月把糖小心地揣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朝他挥挥手。
田修远也挥了挥手,看着她走远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她的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,辫梢的红头绳格外显眼。
他站在门口,一直看到她走进下湾,才转身回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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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夜,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守岁。
火塘里的火烧得正旺,噼里啪啦地响,火星子往上窜。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,一明一暗的,把影子投在墙上,晃来晃去。
田爷爷坐在最里面,手里拿着烟杆,一边抽烟一边讲故事。他的声音苍老但有力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那年你曾祖守门的事,我跟你们讲过没?”他问。
“讲过。”田幺妹说,“讲了好多遍了。”
“讲过也再讲一遍。”田爷爷说,“那是咱田家的光荣。”
他讲起那年的事,讲曾祖怎么站在门口,怎么握着长矛,怎么面对十几个土匪。他讲得很慢,每一句都要停顿一下,好像在回忆那些遥远的往事。
田幺妹听着听着,靠在田大娘身上睡着了。田老根抽着烟,偶尔点点头。田大娘手里纳着鞋底,针线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。
田修远听着,心里想着那根长矛,想着那两棵桑树,想着明天要做的事。
明天是大年初一,不能动刀,不能干活。这是老规矩,祖祖辈辈传下来的。那就从初二开始。初二开始削木头,做弓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,月亮很亮,又大又圆,照在院子里那两棵桑树上。树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,像是在等他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,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:万事开头难。
开头难,但总要开。
他握了握拳头,在心里给自己打气:田修远,你一定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