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长矛的故事
    点完苞谷的第三天,田修远又跟着张铁柱进了一趟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去采药,是去收套子。前几天张铁柱在山里下了几个钢丝套,说是套野兔的。田修远也想学学这手艺,就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一大早进山,天还没亮透。山里的雾气很大,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。张铁柱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,田修远跟在后面,深一脚浅一脚的,好几次差点摔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哥,慢点。”他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慢不了。”张铁柱头也不回,“巡套得趁早,晚了猎物就让别的野兽叼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半个多时辰,雾气渐渐散了。眼前是一片山坡,长满了灌木丛,还有几棵歪脖子松树。地上有野兽走过的痕迹,一条细细的小路,蜿蜒伸向林子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放慢脚步,弯下腰,仔细看着那条小路。他指着地上说:“你看,这是野兔的脚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凑过去看。地上果然有一些小小的脚印,两两成对,一路往前延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野兔走路是这样的。”张铁柱说,“前脚落地,后脚超过前脚,所以脚印是一前一后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,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。走了几十步,张铁柱停下来,蹲下身子,扒开一丛草,露出一个钢丝套。那套子是用细钢丝做的,打成一个活结,固定在旁边的灌木上。套子是活的,还保持着原样,里面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套着。”张铁柱摇摇头,把套子重新整理了一下,“可能是野兔没走这条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重新把套子伪装好,盖上草,又在上面撒了点干土。站起来,拍了拍手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又看了几个,都是空的。有的套子还在,有的套子被什么东西弄坏了,钢丝都断了。张铁柱看着那些断掉的钢丝,皱着眉头:“这是野猪干的。野猪力气大,撞上套子,一挣就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野猪也走这路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。”张铁柱说,“山里这些兽道,啥野兽都走。野猪、麂子、野兔,都走同一条路。所以下套子得看准,想套小的,就得把套子做小点,免得大的撞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一个套子倒是套着了,但不是野兔,是一只竹鸡,已经被什么东西咬得只剩一半了。羽毛散落一地,血肉模糊的,看着有点恶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黄鼠狼干的。”张铁柱拎起那半只竹鸡,叹了口气,“白瞎了。这竹鸡要是好好的,能卖两毛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了看那竹鸡,确实被咬得不成样子了。头没了,身子只剩一半,内脏都被吃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咋办?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能咋办?”张铁柱把那半只竹鸡扔到一边,“认倒霉呗。打猎就这样,十次有八次空手。有时候套着了,还被别的野兽抢了。有时候套着了,去晚了,猎物都臭了。有时候套着的太小,不值钱,放了又舍不得。唉,说多了都是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往回走。张铁柱一路给他讲下套子的门道——要选兽径,要找窄口,要伪装好,要每天来巡。还讲了不同季节下套子的讲究:春天下套要小心,因为母兽怀崽;夏天下套要浅,因为土松;秋天下套最好,因为野兽要贴秋膘,活动多;冬天下套最难,因为雪盖住了,不好找兽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听得认真,一一记在心里。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狩猎知识,和张铁柱讲的有些不一样,但核心是一样的——要懂野兽的习性,要选对地方,要有耐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山脚时,太阳已经升高了。远远的,能看见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,还能听见鸡叫狗吠的声音。田修远忽然想起一件事,问张铁柱:“铁柱哥,你家有猎枪,你爹是咋弄到的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看了他一眼:“咋,你也想要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田修远老实说,“想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得攒钱。”张铁柱说,“一支猎枪要一百多块,得攒好几年。像我家,我爹攒了三年才攒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算了算,他现在的存款是零。要攒三年,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家的呢?也是攒钱买的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摇摇头:“我家的不是买的,是换的。我爹用一头野猪换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头野猪换一支猎枪?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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