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声音温和：“是一封情书。”
孙婆婆疑惑道：“我伺候掌门几十年，从未听说她写过什么情书。”
魏墉轻叹一声：“林前辈才情绝世，曾写下过一封至为动人的情笺。
可惜王重阳当年未曾读懂，反以为林前辈有意为难他。”
“什么情书？”
一道清柔婉转的嗓音传来，转角处随即走出一位白衣少女。
二十岁的年纪，一身素白纱衣，清清冷冷的，却并不显得孤高；独自美丽着，却也不曾顾影自怜。
她整个人仿佛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，除了那瀑布似的乌黑长发，通体雪白，容光绝世，足以倾倒城池。
只是长年不见日光，面色终究少了几分红润，算是唯一的遗憾。
来的自然是小龙女。
李莫愁亲亲热热地唤了声：“师妹。”
小龙女只淡淡应道：“师姐。”
李莫愁放轻了声音：“师妹，我想给师父敬炷香。”
“随你。”
小龙女目光转向魏墉，问道：“你方才说我师父写的情书，指的是什么？”
魏墉不答，反而问道：“龙姑娘可曾练过玉女剑法？”
小龙女微微颔首：“略知一二。”
魏墉一笑：“巧了，我也学过几式全真剑法，不如我们切磋一番？”
小龙女语气平静：“玉女剑法天生克制全真剑法，你确定要用全真剑法与我过招？”
魏墉点头：“确定。”
“好，随我来。”
小龙女也不多言，转身引路。
曲曲折折走了一阵，来到一间宽阔的墓室。
墙边架着各式兵器，其中刀剑最多。
小龙女取下一柄细长剑身的长剑，淡淡道：“你也选一柄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随手一引，一柄长剑便凌空飞入他掌中。
孙婆婆见此，眼中掠过一丝凝重，小龙女却神色未动。
魏墉缓缓拔剑，剑尖垂向地面，微笑道：“请龙姑娘指教。”
小龙女并无半句客套，剑一出鞘便直刺而来。
魏墉施展全真剑法，举剑相迎。
剑光缭乱之间，两人已斗作一团。
以魏墉的修为，任何剑法到他手中皆能圆融无碍。
其实他大可一剑便取胜，但那未免无趣。
故而他才故意与小龙女往来周旋。
玉女剑法确然克制全真剑法，若换作旁人，与小龙女功力相若，早已处处受制。
两人拆了数十招，小龙女忽地收剑后撤，淡淡道：“我胜不了你。”
魏墉问道：“龙姑娘可知我为何要比剑？”
小龙女摇头：“不知。”
魏墉笑道：“其实我想学玉女剑法。”
小龙女语气转冷：“玉女剑法乃本门秘传，我师姐尚且不会，更不可能传与外人。”
魏墉轻轻一笑：“我明白。
所以只能从与你交手中学。”
小龙女神色依旧平静：“你看过的招式，都能记住？”
魏墉点头：“能。”
小龙女眼中掠过一丝不解：“以你的武功，根本不必学玉女剑法。
为何偏要学？”
魏墉正色道：“因为玉女剑法，正是林前辈写给王重阳的一封情书。”
一旁的孙婆婆忍不住开口：“玉女剑法招招针对全真剑法，怎会是掌门写给王真人的情书？”
小龙女沉默不语，一双明澈的眼睛却牢牢锁在魏墉脸上，显然正等着他往下说。
魏墉轻叹一声，语气里满是钦佩：“这正是林前辈高明之处。
世人都知玉女剑法专克全真剑法，可谁能料到，这两路剑法实则相辅相成，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众人正听得茫然，魏墉忽然抬手凌空一抓，一柄长剑便飞入他掌中。
“全真剑法与玉女剑法各自虽是一流，却还算不上剑术之巅。”
他缓缓说道，“但若双剑合璧，天下便再难寻敌手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分心二用，手腕轻振，左手使开全真剑法的招式，右手同时舞出玉女剑法的路数。
这两套原本毫不相干的剑法，竟在他手中浑然交融，攻守交替，圆转无隙，竟寻不出半点破绽。
魏墉忽然将右手长剑掷开，单剑疾刺小龙女。
小龙女心念微动，竟不闪避，反而挺剑相迎，玉女剑法自然流转而出。
这一刹那，两人仿佛心意相通，配合得天衣无缝，双剑合璧的威力被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李莫愁在一旁看着他们剑招呼应、情意暗生的模样，心头莫名涌起一阵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