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我们离这人远些!”
郭芙拽着黄蓉的衣袖,声音里满是防备。
黄蓉脸上微热,轻轻将手收回袖中,心头没来由地空了一下。
她定了定神,才向柯镇恶应道:“大师父说得是,是该回去了。”
柯镇恶拄着铁杖站在一旁,脸色沉得像阴天的云。
他虽然看不见,方才那些动静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自己徒弟的媳妇被个外人握着手腕半天,传出去像什么话?江湖上再说不拘小节,有些分寸终究不能丢。
魏墉只笑了笑,并不辩解。
他目光扫过郭芙那张写满敌意的脸,又落到黄蓉微微低垂的侧颜上。
这母女俩站在一处,模样虽有几分相似,气度心思却是天差地别。
一个像山涧里灵动的水,另一个却像块没打磨过的石头——硬邦邦的,还扎手。
他忽然想起些旧闻传闻。
都说郭家大**当年选夫君的眼光就颇奇特,放着多少俊杰才俊不要,偏挑了那么个来历复杂的。
后来襄阳城破,郭大侠夫妇殉国,那位耶律公子倒是活得好好的,还得了北边朝廷的追封。
世上哪有这样巧的事?
这些念头在魏墉心里转了一圈,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。
他向来有自己的规矩:两厢情愿的事可以做,强求的却没意思。
至于替别人养孩子这种麻烦——若是郭襄那样灵慧的倒也罢了,眼前这位郭大**,还是敬而远之的好。
“既然如此,便不耽误诸位正事了。”
魏墉拱手作礼,姿态洒脱得很。
黄蓉抬眼看他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。
郭芙却还气鼓鼓的,挽着母亲就要走。
柯镇恶铁杖点地,转身先行,黄蓉轻轻叹了口气,随着师父的脚步去了。
魏墉站在原地,看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。
风掠过树梢,沙沙地响,像在说着什么旁人听不懂的秘密。
他摇了摇头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,衣袂在风里微微扬起。
郭芙冲魏墉翻了个白眼,又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。
这丫头,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。
说孩子都算客气了,明明都十四五岁的年纪,还这般胡闹任性,实在叫人手痒。
魏墉自然不会真和一个小姑娘计较,可心里对郭芙的厌恶却更深了一层。
她能活到今天,多半是靠郭家祖上积攒的那点福分。
只可惜这点福气也快被她折腾光了——后来郭破虏没能活下来,或许就是明证。
……
黄蓉抱拳道:“魏盟主,我们就此别过。
日后若得空闲,务必来钓鱼城走走,外子与我必当尽心款待。”
魏墉也拱手回礼:“待手边杂事料理完毕,定当亲赴钓鱼城拜会郭大侠。
届时愿与郭大侠携手抗敌,共守河山。”
黄蓉含笑点头:“那便说定了。”
魏墉正色道: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告辞了。”
黄蓉牵起郭芙正要转身,目光一扫,却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杨过。
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拉着女儿走到那少年跟前。
郭芙皱起鼻子,满脸嫌弃:“娘,我们快走吧,理这要饭的做什么?”
黄蓉脸色一沉:“要饭的又如何?江湖上常有人称咱们丐帮**为叫花子,你娘便是这群叫花子的头领!你若是瞧不起叫花子,不如别跟着我了。”
郭芙见母亲动气,赶忙软声道:“娘,我怎会嫌弃您?也不会嫌弃帮里的叔叔伯伯们。
只是这人浑身脏兮兮的,我不喜欢他罢了,绝不是看不起丐帮。”
郭芙虽性子骄纵,却并非愚钝。
这番话说完,黄蓉神色果然缓和了些。
她转向杨过,语气温和地问道:“小兄弟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杨过昂着头,一副倔傲模样:“我姓倪,名丈夫。
男子汉大丈夫的丈夫!”
黄蓉眸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她自幼机敏伶俐,却也最讨厌油腔滑调、卖弄小聪明之人——或许是同类相斥的缘故。
眼前这少年年纪不大,竟敢在她面前耍这等嘴皮,顿时被她归入了轻浮之徒之列。
郭芙嗤笑道:“倪丈夫?这名字真难听。”
杨过却得意起来:“倪丈夫这名字多响亮!你没见识!”
“你……”
郭芙本想还嘴,又怕母亲生气,只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黄蓉语气冷了几分:“你母亲是不是姓穆?”
杨过眼中讶色一闪,唯恐对方是仇家,哪肯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