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心里始终有两幕挥之不去的画面:一是尹志平将手帕覆在小龙女脸上,另一是花二郎那伙人缓缓逼近甘十九妹。
年幼时的魏墉虽不懂什么叫杀心,却唯独在那两次,胸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凛冽杀意。
如今面对间接导致小龙女**的祸首之一,魏墉怎可能手下留情?
他一记戳脚疾出,正踢中欧阳锋头顶,将倒立的他踹得翻正过来。
欧阳锋的头颅确实坚硬!
魏墉虽未用全力,但这一脚足以踢碎山石。
却没能踢爆欧阳锋的脑袋。
除了他头骨硬实,也因魏墉对力道的掌控已臻化境,细致入微。
他能打碎装满水的茶杯,而杯身不裂,滴水不漏。
但只要稍有一丝外力介入,哪怕是一口气、一阵脚步震动,都会令茶杯瞬间迸裂,茶水倾洒。
欧阳锋尚有大用,魏墉也不会真一脚取他性命。
会九阴真经的人不少,但懂得逆转九阴的,天下唯欧阳锋一人。
蛤蟆功亦是一门绝顶武学。
何况他一身内力精纯深厚,怎能白白浪费。
欧阳锋虽头硬,仍被这一脚踢得头晕目眩。
“战龙于野!”
龙吟声乍起,魏墉一掌已印在欧阳锋胸前。
欧阳锋虽不及反应,却凭本能将内力聚于胸口,同时借逆转九阴之法移形换位,使脏腑向两侧避让,将伤害减至最低。
这便是顶尖高手与一流武者的区别:许多应对无须思考,全然依靠身体本能。
欧阳锋只觉胸前一股巨力轰来,宛如被洪荒巨兽冲撞,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。
魏墉一步踏前,身形如电闪至欧阳锋身侧。
腿风骤起,似秋风卷残叶,将欧阳锋凌空踢得来回飞旋,宛若踢一只皮球。
欧阳锋虽狼狈不堪,却到底不愧“西毒”
之名,竟在无法还手之际仍知如何护住要害——他蜷身抱头,甘愿做个球,心中暗念:今日认栽,任你踢罢。
魏墉将那套“神风扫叶腿”
连使三遍,胸中郁气方散。
停脚后,欧阳锋仍蜷在地上,不敢起身,只怕这位煞星还未尽兴,一动又招来暴雨般的踢打。
此刻他满心悔意翻涌:为何偏要嘴贱?为何目中无人?
对方救了自己,不道谢也罢,怎能恶言相向?
如今明白,却已迟了。
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。
魏墉垂眼瞧着那团人影,淡淡问:“还打么?”
欧阳锋忙道:“恩公,我认输!先前多有得罪,望恩公海涵。”
有时候嘴上讲不通的理,用拳头却总能讲清——不是对方懂,便是自己懂。
欧阳锋挨打前倨傲如天,挨打后恭顺如仆。
魏墉轻笑:“现在能好好说话了?不管能不能,既赌便须服输。
从此刻起,你的一切皆归我所有。”
欧阳锋确定他不再动手,才缓缓站直,挤出一丝笑:“愿赌服输,要杀要剐,全凭恩公。”
魏墉语气平静:“把《逆转九阴真经》与《蛤蟆功》心法背来。”
“是。”
欧阳锋应声,开始背诵两篇**口诀。
魏墉眼中金芒微闪,“黄金瞳”
悄然开启,体内逍遥诀随之运转。
待欧阳锋背罢,逍遥诀已将两门**融会贯通。
“不错。”
魏墉颔首。
如今逍遥诀虽未必及得上《战神图录》,却已可与《长生诀》《天魔策》《慈航剑典》并驾齐驱。
“再将你所撰《毒经》背来。”
欧阳锋将手探入怀中,恭敬道:“恩公,《毒经》一直贴身收藏,不如将原本奉上。”
他走近魏墉,双手捧出一册略显破旧的典籍。
魏墉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抬手欲接——
就在这一瞬,欧阳锋猛地将毒经一抖!
无数**爆散成雾,顷刻弥漫开来,将魏墉团团裹住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欧阳锋纵声狂笑,嚣张喝道,“年轻人,兵不厌诈!我欧阳锋除蛤蟆功独步天下,用毒更是无人能及!你武功虽稍胜于我,却挡不住我的毒术!下辈子若还能做人,眼睛放亮些,不是谁你都能惹的!”
对了,有件事忘了说。
你中的毒,叫做“白日梦”
。
等这片白雾散尽,你就会化作一堆白骨。
哈——
欧阳锋还想放声大笑,可笑声刚到喉咙,一只手臂便从浓雾中猛然探出,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,将他的得意掐断在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