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林里头,郭芙板着小脸,全然不理会武修文。
武修文却绞尽脑汁找话攀谈,那股殷勤劲儿,活脱脱是块当“跟班”
的料。
“那位老伯伯真厉害!眼睛瞧不见,腿脚也不便,竟能走得那样快!”
郭芙扬起下巴,得意道:“这算什么?等你见着我爹娘,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!”
武修文赶忙接话:“那你爹娘……莫非也是又瞎又瘸?”
郭芙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,怒道:“你爹娘才又瞎又瘸!还又蠢又笨!”
马屁拍在了马蹄上,武修文自讨没趣,只得讪讪闭嘴。
郭芙气得扭过头,原本就不愿搭理他,这下更是连眼角都不瞥一下。
武修文心里痒痒地想再搭话,却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忽然一道人影从半空落下,郭芙疾步后退,武修文却愣在原地发呆。
待看清来人,武修文惊喜叫道:“爹!”
武三通一把将儿子抱起,沉声道:“走,找你哥哥去。”
郭芙虽知来人是武修文的父亲,却仍未放松警惕。
小小年纪,防备心倒是不轻。
武三通扫了郭芙一眼,眼中掠过一丝厌烦。
在他心里,模样标致的女子多半便是祸水。
武修文张了张嘴,想同郭芙道个别,谁知郭芙径直把头转向一边,不理不睬。
他眼底一暗,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——这懵懂的倾慕才刚冒头,便已草草收场。
世间之事,往往便是这般不留情面。
武三通见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,心头火起,抬手便往他后脑勺掴了一记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
他也不想自己——痴恋养女十数年未能自拔,若论“没用”
,他又何尝不是?甚至比儿子还要不堪。
武修文揉着发疼的脑袋,那一巴掌着实不轻。
武三通抱着小儿子正要走,林子里却来了人。
“当家的!”
武三娘一眼瞧见丈夫,急忙迎上去。
武三通见是她,神色软了软,唤了声“娘子”
。
武三娘赶到他身边,四下张望:“大武呢?”
“安置在稳妥处了。”
武三通道,“李莫愁那魔头来陆家庄寻仇,我怕两个孩子受牵连。
那女人心狠手辣,**不眨眼——”
话到一半戛然而止。
武三通瞪着眼,看着李莫愁一步步走近。
李莫愁嘴角一弯,声音**的:“武前辈怎么不说了?”
武三通脸上青白交错,忽然浑身打起颤来,吓得怀里的武修文哇哇乱叫。
武三娘慌忙扶住他:“夫君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武三通停下哆嗦,一脸茫然地看向妻子:“娘子?你怎会在此?”
——好嘛,疯病说来就来,倒是顺溜得很!
武三娘嘴角微抽,还是接话道:“柯大侠说见着小武,我们便一同来了。
李女侠和陆家庄的误会也已说开。”
“哦。”
武三通下意识朝柯镇恶点了点头,随即想起对方目不能视,这动作全然多余。
他脸上热了热,转念一想:既已装了疯,脸皮厚些又何妨?我不尴尬,旁人能奈我何?
目光落到魏墉身上,见他气度不凡,形貌挺拔,更让李莫愁这般人物都低眉顺目,心中暗惊。
武三通放下幼子,拱手道:“在下武三通,敢问阁下高姓大名?”
——能驯服母豹子的,绝非寻常角色。
魏墉回礼,朗声道:“魏墉,见过武大侠。”
武三通一怔:“可是那位统率大明与北宋武林的盟主?”
魏墉含笑点头。
一旁郭芙原本扬着下巴,神色倨傲,一听“武林盟主”
四字,顿时变了脸色,忙垂下眼作乖巧状。
魏墉瞥她一眼,见她年纪小小便这般势利,心头厌烦,几乎想拂袖而去。
武三通低声自语:“竟真是他……”
再度郑重抱拳:“魏盟主,失敬了。”
他昔年曾任御林军总管,礼数周全。
魏墉亦拱手:“武大侠不必多礼。”
武三通这回点头倒不显多余了。
他转向妻子,温言道:“既然无事,我们去接大武回来罢。”
武三娘柔声应了。
一行人便随着武三通,往那杨过所居的破窑行去。
……
破窑里,武敦儒正蹲在地上,专心摆弄几颗石子。
门外晃进个衣衫破烂的少年,眼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