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真饿了,一口酒,一口菜,吃得颇有些痛快。
洪凌波很快就把那壶酒喝了个底朝天,桌上的菜也差不多扫光了。
她满足地打了个嗝,搁下筷子,自己倒是很自觉地走回床边躺下。
“把我穴道封上吧。”
魏墉本来没想再点她穴道——就她那点功夫,跑也跑不到哪儿去。
但既然洪凌波自己提了,他一向不太拒绝女子的要求,尤其这姑娘模样还算俏丽。
他抬手凌空一点,封住洪凌波穴道,便走出房间,回到隔壁自己的屋里。
两间房紧挨着,既能歇息,也不耽误留意李莫愁的动静。
不知是不是等得急了,魏墉刚进屋,就听见远处飘来一阵轻柔歌声。
声音虽远,字字却清晰入耳:
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……”
每唱一字,歌声便近一分。
还没唱完最后一句,那人已到了陆家庄大门前。
轰隆一声巨响!
厚重结实的实木大门竟被一掌震飞,直直砸进院内一丈多远,重重落地。
一位容貌绝美的道姑嘴角含笑,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。
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。
有这般深厚内力,难怪她在江湖上来去自如。
陆立鼎夫妇和武三娘听见动静,正要赶去前院查看,耳边却响起魏墉平稳的声音:
“好好歇着,交给我便是。”
陆无双和程英互相抱着,身子微微发抖。
两人耳边也传来魏墉温和的嗓音:
“别怕,有大哥在。”
这话仿佛带着魔力,让她们心头一安,先前的恐惧顿时消散。
李莫愁缓缓走进庄内,手中拂尘一扬,刚要开口,却觉眼前人影一晃,面前已多了一名男子。
看清对方容貌的刹那,她心尖轻轻一颤,笑意里竟不自觉添了一丝羞意。
只见这人眉目俊朗,面容如玉,气度清举不凡,世间所有美好的词用在他身上似乎都还嫌不够。
李莫愁轻声问道:“阁下是谁?我与陆家庄有深仇旧怨,还请不要插手,免得伤了和气。”
她语调柔婉,神态娇媚,一身道袍更衬出几分清逸脱俗之美。
话说得客气,底子里仍是掂量着轻重——方才魏墉现身的身法,让她立刻明白遇上了硬茬。
能不动手自然最好。
若她断定来人不如自己,恐怕早已出手。
魏墉微微一笑:“我是谁你不必知道。
但今天,陆家庄的人你一个也动不了。”
李莫愁脸色一冷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她手腕倏然一抖,那柄拂尘竟如长枪般挺直,疾刺向魏墉面门。
魏墉不闪不避,抬手便攥住坚如铁杆的尘尾,稍一发力,将李莫愁整个人朝自己身前拉来。
李莫愁本欲运劲相抗,却实在高估了自己。
哪里容得她使力?整个人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向前去。
她行走江湖日久,应变极快,当即手腕一转,想借势以拂尘柄击向对方肋下。
这念头才起,便知是枉然。
臂还未抬,身子已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。
李莫愁虽凶名在外,却从未与男子这般贴近过。
昔年与陆展元两情相悦,亦是发乎情止乎礼,不曾有半分逾越。
此刻被魏墉牢牢揽住,只觉周身酸软,连拂尘也几乎握不稳。
“快松手!……放开!”
她不出声倒罢,这一喊,反叫魏墉眼底笑意更深。
他低笑:“温香软玉在怀——你倒说说,我怎舍得放?”
这话说得直白露骨,连遮掩都懒得。
李莫愁又气又羞,何曾被人这般轻薄过?可心底深处,却悄悄渗出一丝甜。
女儿家面皮薄,纵然欢喜,又岂肯承认?她仰起脸瞪向他,目光狠厉,似要将他剜出个窟窿。
可一对上魏墉的眼睛,那凶狠便如春雪见日,一点点化成了水光潋滟的羞怯。
魏墉脸上戏谑的笑也渐渐柔了,轻声道:“莫愁,你真好看。”
“……登徒子!”
李莫愁低低啐了一声,再不敢看他,眼睫慌慌垂下,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魏墉笑道:“连骂人都这般动人。”
她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,心口怦怦乱撞,声音里透出几分哀求的颤意:“你……你先放开我……”
“不放。”
“无赖……你真是无赖!”
话虽如此,那羞恼中却藏着隐隐的欢喜——她其实也怕他真的松手。
“无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