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我行虽赏识东方白的才干,将她提拔至副教主之位,委以重任,心底却始终存着一份戒心。
他担心此人势力坐大后,会对教主宝座生出野心。
思虑再三,竟将从华山派夺来的那部《葵花宝典》赐给了东方白。
那宝典开篇便写着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欲练此功,必先自宫。
任我行的算盘打得极精:一个不再是男人的高手,还能有什么争夺大位的念头?这阳谋看似慷慨赐功,实则是绝了后患。
试问天下习武之人,有几人能抵挡这等绝世武学的**?而一旦挥刀自宫,纵然神功盖世,也再与雄图霸业无缘。
如此既拴住了一位顶尖高手,又免去了心头大患,可谓一举两得。
但他万万没有料到,东方白本是女子,何来自宫之说?她得宝典后,并未如任我行所料那般陷入两难,反而潜心钻研,反复推敲,竟从中窥见了惊天奥秘。
原来这部《葵花宝典》看似一本,实则内藏三重路径,宛如三部**合而为一。
一曰“阳录”
,专为男子所设;一曰“阴录”
,适宜女子修习;最后一重,才是那需经宫刑方可大成的“阴阳录”
。
创此功者本为前朝宦官,故而“阴阳录”
威力最盛,本就是为了残缺之身量身打造。
东方白既为女子,自然择“阴录”
而修。
自此功力突飞猛进,一日千里。
即便任我行凭借“吸星**”
不断攫取他人内力,如今也不过稍胜东方白半筹。
若再给她三五年光阴,超越任我行已是必然。
任我行的如意算盘,非但未能锁住东方白的野心,反似一捧沃土,令那颗深埋的种子悄然破土,迎风见长。
试问这世间,有哪位绝顶的人物甘愿长久屈居人下呢?
近来这些日子,东方白渐渐觉察出几分异样。
任我行几乎不再露面,终日闭关于密室深处,教中一切事务都压到了她一人肩上。
自她坐上副教主之位起,这般情形还从未有过。
她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任我行对她推心置腹、着力栽培的表示。
那位教主对她既倚重又提防的心思,她比谁都看得透彻。
尤其这几日,连教主夫人雪心也悄然不见了踪影。
东方白心思何等细腻,这其中的不寻常,她立刻嗅到了——或者说,她从中窥见了一丝微妙的契机。
她虽不知任我行的吸星**是否出了岔子,却能断定:任我行一定遇到了麻烦。
这一日,花园里,小小的任盈盈仰着脸想了想,兴高采烈地提议:“我们来玩捉迷藏吧!”
东方白含笑应道:“玩捉迷藏自然好。
不过盈盈先告诉叔叔,你娘亲这几日做什么去了,好不好?”
任盈盈歪着小脑袋,嘟囔道:“我也不知道呀,反正我都好多天没见到娘亲了。”
东方白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,语气愈发温和:“好,那叔叔就陪你玩捉迷藏。”
说着,她轻轻将孩子放回地上。
任盈盈举起胖乎乎的小胳膊,欢叫起来:“玩捉迷藏喽!”
恰在此时,两道人影悄然步入花园。
任盈盈先是一愣,随即惊喜地喊出声:“娘!”
她像只小鸟般飞奔过去,直扑向雪心。
雪心也加快脚步,弯身将女儿稳稳抱入怀中。
一旁的魏墉瞧着那玉雪可爱的女童,心中暗想:这般模样与灵秀之气,和岳家那小丫头比起来,倒真是不分上下。
任盈盈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,声音里带了委屈:“娘,你去哪里了?我好想你!”
雪心轻抚女儿的头发,柔声问:“盈盈这几天乖不乖?”
“乖!”
任盈盈用力点头。
“真是娘的好孩子。”
雪心笑着夸赞。
任盈盈立刻昂起小脸,一副骄傲又讨喜的模样。
东方白眼底神色微凝,缓步上前,恭敬行礼:“拜见嫂夫人。”
雪心点头笑道:“东方兄弟。”
魏墉嘴角轻轻一扬,心中暗道:这位“兄弟”
的胸怀气度可丝毫不逊于你,你这声“兄弟”
叫得倒也顺口。
也不知是你们眼力未到,还是东方白的伪装功夫实在高明?
东方白转向魏墉,拱手道:“在下日月神教副教主东方白,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?”
魏墉回以一笑:“原来是东方教主,久仰了。
在下魏墉。”
“魏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