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飞只觉得心头一片澄明,手中长剑仿佛与自身融为一体,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风清扬喉间。
剑尖将触未触之际,却骤然凝住——风清扬手中那根青藤已无声无息点在他胸前。
阿飞收剑入鞘,躬身长揖:“谢前辈留情。”
他虽性子直莽,却并非不知进退。
对方既留了余地,这份体面自然要接得住。
风清扬撤去藤条,眼中透出赞许:“好剑势!若早五年,老夫未必接得下这一剑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剑道之途,快与利不过是表象,终究要看剑意是否凝练,剑心是否通明。
你如今剑意已见雏形,假以时日必成大器。
待你心境打磨透彻,天下顶尖剑客之列必有你一席。”
阿飞再度深深行礼:“晚辈谨记。”
风清扬抚须微笑:“老夫很期待看你登顶之日。”
话音未落,擂台上已多了一道身影。
能在此刻悄然而至、连风清扬都未曾提前察觉的,整座武林大会上唯有一人。
风清扬拱手道:“见过公爷。”
魏墉亦还礼:“风前辈客气。”
阿飞眼睛一亮:“大哥!”
魏墉拍了拍他肩头,笑意温厚:“输给华山剑神半招不算丢人。
从今往后,你大可堂堂正正报上姓氏了。”
阿飞喉头微动,竟一时无声。
魏墉揽过他肩膀,朗声向四方道:“这位是我兄弟,飞剑客阿飞!他曾立誓,姓氏须待名动江湖之日方肯示人。
如今飞剑客之名谁人不晓?——兄弟,是时候了。”
声如沉钟,字字清晰送入在场每个人耳中。
阿飞深吸一口气,扬声道:“我姓沈——沈浪的沈!”
场中先是一静,随即哗然四起。
“竟是沈大侠之子!”
“难怪剑法如此惊艳!”
“沈家三代豪杰,果然一脉相承!”
风清扬眼中掠过恍然,含笑颔首:“原是沈公子,失敬。”
魏墉此时向前半步,拱手道:“晚辈亦想请教风前辈的独孤九剑,还望成全。”
风清扬捻须一笑:“公爷愿下场指点,老夫求之不得。”
阿飞毫不迟疑,纵身跃下擂台。
……
台上只剩二人相对而立。
魏墉抱拳:“前辈请。”
风清扬青藤微抬:“公爷请。”
魏墉双指并拢作剑,周身剑气勃发,仿佛整个人已化为一柄出鞘的利刃。
人即是剑,剑即是人,二者浑然一体。
风清扬面色肃然,手中藤条如活物般扭动,时而似游龙腾空,时而如灵蛇盘绕。
然而无论龙形蛇影,皆未能阻住魏墉分毫。
只见魏墉的指尖在风清扬喉前轻轻一点,随即退回原处,宛若从未移动。
风清扬眼中掠过一丝惊诧。
他纵横江湖数十载,从未见过这般迅疾的身法——这已非轻功所能形容,近乎瞬移。
他收起藤条,长叹一声:“后生可畏,老夫老了。”
魏墉含笑拱手:“前辈承让。”
风清扬却正色道:“公爷已给足颜面,老夫输得心服口服。
若非公爷留情,这条老命早已不存。”
魏墉淡然道:“方才前辈对阿飞手下容情,晚辈代他还这一礼。”
一旁阿飞闻言,眼中光彩熠熠,高声道:“能认这个大哥,是我此生大幸!”
场上绝大多数人却满面茫然。
他们只见风清扬出手,却未见魏墉动作,怎地比试已分胜负?
原来魏墉之快,除李**、上官金虹、心湖大师、荆无命等绝顶高手外,余人根本难以捕捉。
瞬息之间,一切已尘埃落定。
封不平此时按捺不住,扬声叫道:“风师叔!魏墉尚未出手,您怎可认输?纵然他是逍遥公,我华山派铮铮铁骨,岂能屈从权贵?这般作为,岂非惹江湖耻笑!”
风清扬苦笑摇头:“我这师侄见识短浅,有眼无珠。
公爷原本顾全老夫颜面,却被他搅扰。
剑宗人丁单薄,还望公爷看老夫薄面,勿与他计较。”
魏墉朗声一笑:“夏虫不可语冰,井蛙不可语海。
风前辈放心,我不为难他。
只是若不让在场诸位明白方才发生何事,只怕众人对比试结果心有疑虑。”
风清扬会意点头:“只要留他性命,任凭公爷处置。”
“前辈言重了,”
魏墉笑意温和,“我并非嗜杀之人。”
风清扬心头一松,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