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伸手拍了拍阿飞的肩,笑道:“身子骨更硬朗了!飞剑客七十六战全胜,我这当大哥的也跟着沾光。”
阿飞咧开嘴,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。
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江湖上令人胆寒的“飞剑客”
模样,倒像个寻常人家的朴实少年。
“好些日子没见了,今天非得喝个痛快不可!”
魏墉揽过阿飞的肩膀,转身往客栈里走。
“李兄、铁兄、无命,今晚咱们喝到尽兴!”
“好!”
李**、铁传甲与荆无命齐声应和,随着魏墉一同进了客栈。
……
崖底深处。
一个头发蓬乱、衣衫破烂的老者,被铁链锁住脖颈、穿通琵琶骨,牢牢拴在石壁上。
铁链约有一丈来长,这丈许方圆便是老者全部的活动范围。
仔细看去,他双眼已被挖去,双腿齐膝而断,口中牙齿也脱落了大半。
整个人蜷在那里,却仍透出一股野兽般的凶残气息。
这老者正是祁连山大觉寺的前任住持——无嗔。
他之所以落得这般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,被囚禁于此三十余年,只因当年他的大**宁空想学他的般若神功,他执意不传,反遭暗算,从此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崖底。
曹雄坠崖时本无生路,是无嗔伸手接住了他。
自然不是出于好心——他只是不愿糟蹋了即将到口的“食物”
。
若摔得血肉模糊,难免浪费。
曹雄被擒后,求生之念陡起,竟连“美男计”
也使了出来,哄得无嗔暂且留他性命,还收他为徒。
被至亲背叛,又在漆黑崖底囚禁三十年,无嗔早已心智扭曲,形同困兽。
他收曹雄为徒,不过是把他当作一件活玩具、一口储备粮养着。
若有朝一日腻了,或是断了食物,曹雄便会迎来最凄惨的死法——
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嗔一口一口吃掉。
毕竟人若死了,肉便不易保存了。
无嗔忽然嘶声大叫:“曹雄!曹雄!你死到哪儿去了?
给我滚过来!
快滚过来!
你的气海已被我用般若神功封住,一个时辰内不解,必定爆体而亡!
这封印唯有般若神功可解!
你给我滚回来!
立刻滚回来!”
“师父,我来了!来了!”
曹雄灰头土脸、一瘸一拐地跑近,手里还提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山鸡。
无嗔听见他的声音,非但没有平静,反而更加暴躁。
“谁准你离开这么久?
我还当你逃了!
你这一身好肉,要是炸开了,岂不白白糟蹋!”
曹雄凑到老者身边,讨好地笑道:“师父,我刚捉了只山鸡,想烤好了孝敬您……”
啪!
无嗔的巴掌来得毫无预兆,曹雄只觉得右脸一麻,随即**辣地胀痛起来,半边脸颊迅速肿得老高。
“多事!”
无嗔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,“谁准你弄这些烟火吃食?三十年茹毛饮血,我早忘了熟物的滋味!”
他挥手打落曹雄捧着的烤鸡,枯瘦如铁钳的手按住曹雄后颈,硬生生将他压得跪倒在尘土里。
曹雄五指深深抠进泥地,指节绷得发白,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屈辱与恨毒。
他跪在那里,浑身僵硬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无嗔满是嫌恶地将他搡开。
曹雄踉跄倒地,仰面看着灰蒙蒙的天,胸腔里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。
将这人剥皮抽筋、碾碎骨头的念头在脑中疯狂叫嚣,可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关,一动也不敢动。
实力的鸿沟天堑般横在眼前,任何妄动都只会招来更惨烈的折磨。
幸好……幸好这老怪物的眼珠子早就没了。
曹雄垂下眼皮,掩住眸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。
若是被他“看见”
,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劫。
这反派,当得真是憋屈。
……
无嗔五指微曲,凌空一抓,地上那只烤得半焦的山鸡便飞入他掌中。
他撕下一条鸡腿,塞进嘴里,连骨带肉嚼得咔嚓作响,囫囵咽下。
“倒有些滋味。”
他喉间发出嗬嗬怪笑,兽性被勾起,索性抱着整只鸡啃噬起来。
曹雄伏在一旁,看着他将鸡肉一点点吞吃入腹,嘴角难以抑制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,冰冷而兴奋。
毒是早就下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