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甲壳足有三丈方圆,其上纹路盘曲交错,隐隐透着玄奥。
紧接着,一颗头颅与四只巨爪从壳中缓缓伸出,赤红色的眼珠死死盯住魏墉,满是被人惊扰清梦的怒意。
火龟抬爪轻轻一拨,一块山岩便呼啸着砸向二人。
于它而言这只是颗石子,对魏墉与白云飞却宛如巨石压顶。
魏墉将白云飞拉到身后,左手凌空一握,那巨石竟在半空中碎成齑粉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挑眉一笑,“你也接我一招。”
说罢脚尖一挑,将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块踢向火龟。
龟尚未回神,石块已正中其额。
这一击魏墉未用全力,但那火龟硬受之下竟纹丝不动,甲壳连道白痕也未留下。
——这身防御,果真不凡。
石头炸开,那千年火龟却毫发无伤。
连脑袋都这般坚硬,它背上的甲壳该是何等可怖。
火龟越强,魏墉心中反倒越是欢喜。
太弱的家伙,哪有资格当他的灵宠。
当然,若是生得好看,倒也能通融几分。
譬如林仙儿、瑞珠、冬梅那样的……
方才那一击虽未伤及火龟,却着实让它吃痛。
呜——
火龟昂首发出一声怒嚎,血口大张,露出锯齿般的尖牙。
鼻孔中喷出淡黄色的雾气,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。
“还不服气?”
魏墉轻笑,“那就打到你服为止。”
话音未落,人影已闪至火龟身侧。
火龟反应极快,右前爪挟着风声猛拍而来。
魏墉足尖轻点,向后飘退,双手同时向上一翻——
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扣住龟甲边缘,随着他手势向上一掀。
那仿佛扎根大地的千年火龟,竟被整个掀得离了地。
一旁的白云飞看得怔住,心中暗惊:“魏郎……这还是人么?
原来他一直收着力道,若是放手施为,我恐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。”
可接下来的情形,却让她更加愕然。
火龟在被掀得几乎仰倒、身体竖直的刹那,左侧两腿猛然蹬地——
那么庞大的身躯,竟在半空拧转一周,稳稳落回地面。
笨重之态全无,反而透出惊人的灵巧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魏墉眼中亮起兴致,朝火龟勾了勾手指:
“来,继续。”
呜——!
火龟身为这岛上霸主,何时受过这般挑衅?
爱睡懒觉不假,却不代表它脾气温顺。
何况它本性属火,性情暴烈,活像一头披着龟甲的凶兽,一点就着。
当下怒吼一声,将身旁巨石扫向魏墉,随即四足猛踏——
地面轰然陷下四个深坑,沙石飞溅。
紧接着,那山丘般的身躯凌空跃起,挟着骇人的风压,朝魏墉当头压下。
魏墉随手一挥,袭来的巨石便如枯叶般被扫到一旁,落地时悄无声息,仿佛被什么轻柔托住,轻轻放下。
而他本人却不闪不避,径直望向凌空压来的巨影。
这一坠之力,加上火龟本身的重量,何止百万斤。
寻常人力早已无法抗衡。
白云飞心中不解:如此骇人的攻势,魏墉为何不躲?
吓住了?绝无可能。
连她都来得及反应,魏墉又怎会不及?
虽不知缘由,她却隐隐明白——
魏墉是要硬接这一击。
白云飞心头涌上一股近乎荒唐的冲动,却依然选择站在原地,将全部的信任交给了魏墉。
要死,便一同死吧。
活了这二十余年,直到遇见魏墉,她才恍然明白,从前那些日子不过如走兽般只为生存而生存,不知幸福为何物,不懂快乐与甜蜜的滋味。
如今不同了,她什么都懂了。
若能与他长相厮守自然最好,即便此刻就要共赴黄泉,她也心满意足。
那携着滔天烈焰、仿佛能摧毁山岳的千年火龟,轰然砸向魏墉。
然而它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发生——那庞然巨物竟生生悬在了半空。
不,不是悬停,而是被魏墉单手托举而起。
魏墉早已将龙象般若功修至巅峰,更炼化过一枚龙元,体魄之强已近乎人形真龙。
这火龟虽有一缕远古玄武的血脉,可比起魏墉周身流转的浓郁龙气,实在微不足道。
他双脚所立之处,地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,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魏墉自身足以轻松承受这般坠击之力,大地却不堪重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