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要是晓得她这番心思,怕是得大呼冤枉。
好不容易当回坐怀不乱的正经人,怎么还不对了?这也能怪到他头上?
不过佟湘玉面上倒是半点没露。
魅力遭人无视固然憋屈,可手里实实在在多了沉甸甸的银子,总归是件大喜事。
先前她还日夜发愁,怕这同福客栈撑不过今年,眼下总算能暂且松口气——倒不是客栈从此高枕无忧,只是今年大抵能对付过去了。
至于明年?明年的事,且等明年再算吧。
今天若都过不去,还想什么明天呢?
她当即眉开眼笑,扬声道:“展堂、小郭、秀才、大嘴,赶紧的,去收拾……”
话到一半又顿住,转头朝魏墉堆起笑脸,细声问:“客官,您几位要几间上房呀?”
魏墉笑着答:“八间。”
他们一行正好八人,一人一间先安排上。
至于夜里是不是真各睡各的,那是后话,房间总得先开好。
况且魏墉已把整间客栈都包了下来,莫说八间,就是二十间也随他高兴。
“好嘞!”
佟湘玉嗓门顿时亮了几分,“收拾八间上房!都给我仔细打扫,被褥全换成崭新的!”
白展堂几人齐声应道:“是,掌柜的!”
佟湘玉脸上不由得浮起几分得意,那眼神仿佛在炫耀:瞧瞧咱们伙计这利索劲儿,这精神头!多靠谱!
……
佟湘玉瞧着白展堂他们手脚麻利地上了二楼,钻进客房开始拾掇,心里正有些美滋滋的。
可一回头,她眼睛霎时瞪圆了——方才还空荡荡的桌面上,竟不知何时摆满了各色佳肴,琳琅满目。
她疑心自己眼花,使劲揉了揉眼,再看,菜确确实实在那儿。
浓郁的食物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,惹得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正发着愣,莫小贝的声音就从后头飘了过来:“啥味儿这么香?这肯定不是大嘴哥的手艺!馋死我啦!”
话音未落,一个矮墩墩的身影便冲进大堂,直朝着魏墉那桌奔去。
不是那小丫头莫小贝还能是谁。
佟湘玉手快,一把揪住那满心只剩吃食的小妮子,板起脸道:“小贝!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?跑出来做什么?快回屋躺着去!”
莫小贝两眼直勾勾盯着那桌丰盛酒菜,一边咽口水一边嘟囔:“嫂子,郎中说了,我身子虚,得补营养!”
佟湘玉哪会不知她这是信口胡诌,什么补营养,分明是馋虫犯了。
可心里终究疼她,便软了语气:“待会儿我让大嘴给你炖只鸡补补。”
莫小贝小嘴一撇,满脸嫌弃:“大嘴哥做的那饭菜,狗都不乐意吃!”
“狗都不吃?”
佟湘玉立刻竖起眉毛,摆出当家嫂子的架势,伸手拧住莫小贝的耳朵,“那你平日吃的都是啥?嗯?”
莫小贝踮着脚拽住佟湘玉的手,连声叫唤:“嫂子,轻点儿,手疼!”
魏墉在一旁笑着开口:“掌柜的,能遇见就是有缘。
这一桌菜我们也吃不完,若不介意,不如一同坐下用些。”
“不介意不介意!”
莫小贝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,一下子挣开佟湘玉的手,转身就跑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。
那动作又快又顺,俨然是个专心吃饭的小行家。
等佟湘玉回过神,莫小贝已经拿起筷子,一副准备开动的架势。
她扭头冲魏墉咧嘴一笑:“谢谢大哥!”
佟湘玉在旁听见这称呼,脸上微微一热。
她是莫小贝的嫂子,莫小贝叫人家大哥,那自己跟魏墉之间……岂不是凭空多出一层说不清的亲近?女儿家的心思果然弯弯绕绕,一转眼就能想出许多戏来。
若是白展堂瞧见她此刻含羞带怯的模样,只怕魂都要飘了;可他要是知道佟湘玉心里那些弯弯绕绕,哪怕拼上性命,恐怕也得找魏墉比划比划——他早已对佟湘玉死心塌地,认准了这一棵树。
魏墉笑容温和,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:“妹妹别客气,喜欢吃什么就夹。”
莫小贝也不知为什么,总觉得魏墉格外亲切。
“大哥,我叫莫小贝,你叫我小贝就好。”
魏墉点点头:“小贝,我叫魏墉,你喊我大哥就行。”
“大哥!”
“哎。”
魏墉笑意更深:“既然叫了大哥,我也不能白当。
这几日我住在这儿,你的三餐我全包了。”
莫小贝听得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