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魏墉还未抬手掀帘,车外已传来六名宫女整齐恭敬的声音:
“拜见大宫主。”
怜星一把拉住魏墉的手臂,脸上泛起淡淡红晕,又是欢喜又是羞涩:“魏郎,是姐姐来了,我给你们引见——”
“引见?”
魏墉笑着摇头,“我和月儿之间,可比你们姐妹还要熟稔。
那些客套生分、小心翼翼,在我与她这儿,从来就不存在。”
魏墉心里正琢磨着,人已经被怜星一把拉出了马车。
“姐姐!”
听见妹妹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,邀月不由得一怔。
她太了解怜星了,这丫头绝不会无缘无故与男子同车而行。
有古怪。
车帘随即被掀开,印证了她的预感。
只见怜星亲昵地挽着魏墉的手臂,两人一同下了车。
邀月看到这情景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那般亲近的姿态,绝非寻常关系。
她甚至一时都没留意到怜星的手足已然恢复如常——沉浸在爱恋里的女人,心思总是不太够用,这倒也不难理解。
疑惑在她心头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妹妹挽着魏郎,笑得那样甜……他们之间,究竟到了哪一步?”
怜星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甜蜜,眼眸里流转着幸福的光彩。
她此刻的心情,邀月再熟悉不过。
当初她自己和魏墉在一起时,也是这般笑容,这般眼神,仿佛拥有了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。
……
“姐姐。”
怜星牵着魏墉走到邀月跟前,笑意盈盈地正要开口:“我来为你们引见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邀月那惯常冷若冰霜的容颜,却如春雪初融般舒展开来,绽出一抹同样幸福而温柔的笑。
她丰润的唇微微动了动,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最终却只轻轻唤出两个字:
“魏郎。”
魏墉回以温煦的微笑,声音柔和:“月儿,我来了。”
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,魂牵梦萦的声音响在耳畔,邀月再也按捺不住,径直扑入他怀中。
“你怎么……这时才来?”
短短一句,却揉进了太多心绪:久别重逢的欢喜,不自觉的娇嗔,淡淡的埋怨,还有积攒许久的委屈。
侍立一旁的六名宫女目睹此景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她们那位威严凛然、不苟言笑的大宫主,竟也会有如此小鸟依人、婉转依恋的一面?
怜星对此倒不意外,只是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。
幸好自己先前故作懵懂,佯装不知魏郎与姐姐的旧情,否则不仅会错失良缘,恐怕还得眼睁睁看着姐姐在面前恩爱缠绵。
如今将计就计,欲擒故纵,反倒抢先一步,在姐姐面前表明了与魏郎的关系。
后来者未必居下,有时反而能占得先机。
木已成舟,无论姐姐心意如何,魏郎总不会弃我于不顾。
从小到大,总是你占尽先机,拿走我喜爱之物。
这一回,总算也让我扳回一城——只这一次,便抵得过以往所有了。
看似纯真烂漫的怜星,心思竟也这般细密。
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,原来藏着的远不止表面那般简单。
魏墉轻轻抚着邀月的背,语气满是怜惜:“是我来迟了,对不住。”
邀月将脸埋在他肩头,声音闷闷的,带着娇气:“其实……也不算太迟。
我出关还没多久。
闭关时倒好,心无杂念,只想着将明玉功突破至第九层。”
出关之后,满心所念皆是魏郎。
因而得知魏郎已至大明,我即刻遣了怜星往移花宫相迎。
话至此处,怜星才恍然回神,语气里透出酸意:“魏郎,你怎会与怜星一道?”
魏墉还未答话,邀月已转向怜星,眉眼间尽是凌人之色:“妹妹,我让你去接我的人,怎么接回来之后,我的人倒成了你的人?”
往日怜星在邀月面前从来低眉顺眼,不敢有半分顶撞。
可自从有了魏墉,她竟也敢挺直脊梁了。
她迎上邀月的目光,毫不退让:“姐姐,我曾立过誓,谁若能医好我的手与足,我便以身相许。”
邀月听罢,眸中掠过一丝歉疚。
当年争抢树上的桃子,她一把将怜星推落,致其左手左足伤残,成了终身的缺陷。
她心里并非不愧,只是生性孤傲,纵有错亦不肯认。
反而责骂怜星不听管教,甚至恫吓她:若再违逆,下场更惨。
从那以后,活泼爱笑的怜星心里便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