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门外,他脚步立刻快了起来,简直像后头有野狼追着似的。
——不打扰师弟与姑娘相处,这才是做师兄的本分。
上官海棠待他走远,才轻声开口:“侯爷,能否寻个安静处说几句话?”
魏墉很干脆:“去我房里吧。”
上官海棠耳根微热,眼中掠过一丝慌乱,又隐隐透着点期待。
她勉强稳住神色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魏墉心里直摇头:这姑娘,怕是又自己想多了。
不过是回房说说话,怎地一副要随我去客栈的模样?
他面上不显,只转身引着上官海棠往自己住处走去。
进了屋,魏墉仍是那副周到做派,先替她拉开椅凳,待人坐下,又斟了杯茶推过去。
上官海棠捧着温热的茶杯,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暖意,那滋味细微却真切,教她一时有些出神。
魏墉也在对面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想聊什么?说吧。”
一提正事,上官海棠神色立刻肃然起来。
她压低声音道:“方才侯爷提及知晓一桩惊天秘密,牵涉极大阴谋。
海棠斗胆推测,此事或与当今圣上有关。
若侯爷不弃,恳请告知详情。
日后侯爷若有吩咐,海棠定义不容辞。”
魏墉笑了:“上官庄主不愧为护龙山庄玄字第一号密探,仅凭‘天大阴谋’四字便能联想到天子身上。
心思缜密,才智过人,女子之中少有这般人物。
护龙山庄,果然卧虎藏龙。”
听他亲口承认此事关乎皇上,上官海棠眼神一凝,当即起身,郑重行礼。
“请侯爷明示。”
魏墉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几下,不紧不慢道:“我这消息,足以换回皇上一命。
上官庄主觉得,单凭几句承诺,我便该和盘托出么?”
……
——这是要谈条件了。
上官海棠何等聪慧,立刻领会他话中之意,连忙道:“侯爷放心,此事海棠必即刻禀报神侯,由神侯亲自面圣,为侯爷请功领赏。”
魏墉却显得兴致寥寥:“功名富贵,珍玩异宝,我都不缺。
有没有皇上的赏赐,于我并无分别。
我的规矩很简单:一命,换一命。”
上官海棠毫不犹豫道:“若以海棠之命可换陛下平安,海棠甘愿。
求侯爷成全。”
为表诚意,上官海棠甚至抽出一柄**抵在自己颈边,声音里带着决绝——只要魏墉点头,她随时可以了结自己。
魏墉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:“上官庄主,先别急,听我把话说完。
想事情,思路得打开些,别总困在旧框里。
谁说‘一命换一命’就一定得有人死?有人新生,不也算吗?”
“什么?”
上官海棠愣住了。
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。
一命换一命,不是死,而是生?这意思是……
生孩子!
她握着刀的手轻轻一颤,脸颊顿时染上红晕,眼中浮起羞窘与挣扎。
但皇帝的安危容不得半分迟疑,她只犹豫了片刻,便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若侯爷不嫌弃海棠姿色平庸……海棠愿以此身换一命。”
“爽快!”
魏墉抚掌一笑:“海棠姑娘也不必立刻兑现。
等消息核实之后,再谈不迟。”
上官海棠收起**,垂眸轻声道:“侯爷请讲。”
魏墉压低嗓音:“出云国是否派了利秀公主前来和亲?”
“是,”
上官海棠点头,“利秀公主已在路上,约莫三日后抵京。”
“那利秀公主与她身旁的使臣乌丸,都是假的。”
魏墉语气平静,“整支和亲队伍皆属冒充。
利秀与乌丸实为东瀛高手,此行只为刺杀皇上,背后另有图谋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
上官海棠骤然起身,脸色发白:“侯爷,此事关系重大,绝非儿戏!”
魏墉却只淡淡一笑:“你若不信,就当我没提过。”
上官海棠急忙敛容:“海棠失态了,请侯爷见谅。”
“无妨,”
魏墉摆摆手,“你我交情尚浅,心存疑虑也是自然。
若你仍不信,方才所说的‘换命’之约,可以作废。”
“不,”
上官海棠神色郑重,“海棠绝非背信之人。
为表诚意……我可先付定金。”
“定金?”
魏墉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