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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室山。
少林寺内,有心眉引路,一行人毫无阻碍地穿过寺院,直抵后山塔林。
大小不一的舍利塔静静矗立,李姓男子望着这些石塔,轻声叹道:“这些高僧大德在世时名动四方,受万人敬仰,死后却也只占得这一方黄土。”
魏墉闻言一笑,说道:“人生便如烟火,绚烂过便好。
活着时尽力而为,死后之事,何必多虑。”
众人随着心眉刚走出塔林,便见一名僧人迎面走来,面露喜色唤道:“二师兄。”
心眉温声应道:“四师弟,方丈师兄可在禅房?我有要事禀报。”
四师弟心烛低声答道:“方丈正在竹林中,与百施主对弈。”
心眉点头:“那我便去竹林寻他。”
心烛目光扫过心眉身后众人,轻声说:“我去请龙施主他们过来。”
竹林幽深,绿影婆娑,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。
那声音入耳,竟让几人莫名想起毒虫窸窣蠕动的景象,不由得脊背生寒,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一条窄窄的小径蜿蜒通向竹林深处,仅容一人通行。
心眉领着众人沿小径前行,直往竹林深处去。
深处有座凉亭,亭中设石桌石凳。
此时正有两人坐在其中对弈。
一人披着大红袈裟,气度温和中偶现威严,是个老僧。
另一人身材干瘦,双目却亮着睿智的光。
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,令人几乎忘却他矮小枯瘦的身形,只感到一股山岳般的沉静气度。
老僧自是少林方丈心湖。
那枯瘦老者,则是编撰兵器谱、号称无所不知的百晓生。
脚步声传来,心湖恍若未闻,仍专注棋局,片刻后落下一枚黑子。
百晓生眼中精光微闪,随即利落应了一着白子。
待众人走到亭前,两人已又下了两步棋。
心湖是真正的心无外物,而百晓生,却只是故作从容。
……
心眉行至亭前,合十躬身。
“师兄,我回来了。”
心湖放下棋子,起身走出凉亭,温言道:“二师弟辛苦了。”
“师兄言重。”
心眉面带愧色,低声道,“若我能早到一步,秦重师侄或许便不会……”
心湖轻轻摇头,止住他的话:“此事非你之过,皆是定数。”
心眉合十:“多谢师兄体谅。”
心湖目光转向魏墉,合十含笑:“见过侯爷。”
魏墉抱拳还礼:“大师客气。”
百晓生眼中掠过一丝倨傲,也抱拳道:“拜见侯爷。”
“嗯。”
魏墉只淡淡颔首,并未回礼。
百晓生眼中掠过一丝怒意。
他在江湖上名声显赫,任谁见了都得给他几分面子,魏墉却这般无视他,实在叫人难以咽下这口气。
可咽不下也得咽。
魏墉是官,他是民。
即便不是大明朝廷的正式官员,终究带着官身。
这身份压过一个无职无衔的江湖人,绰绰有余。
魏墉对心湖礼遇有加,无非因为心湖是少林寺的掌门,江湖地位摆在那里。
门下**近万,走到何处都无人敢怠慢。
百晓生说到底只是个有名气的散人,即便暗中有些势力,也上不了台面。
魏墉自然不将他放在眼里。
何况从那兵器谱的排名,就能看出此人圆滑取巧、表面正经实则毫无担当。
说什么“排男不排女,不排方外之人”
,可少林、武当、移花宫、神剑山庄、慕容世家这些名门大派,无一人在榜。
上榜的几乎全是江湖散客,或是使些奇门兵器的人物。
这兵器谱倒像那富豪榜——真正的巨富他惹不起,自然不敢列上去。
说穿了,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把戏。
偏百晓生还自鸣得意,以为自己是江湖百事通,无所不知。
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,看着便令人厌烦。
被魏墉冷落,百晓生总得找些存在感,于是转向李**。
“探花郎,别来无恙?”
李**含笑回道:“没想到在此处遇见先生,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。
二十年前与先生有一面之缘,先生竟还记得,在下受宠若惊。”
百晓生找回了面子,顿时又端起了架子,不再接李**的话。
这人实在有些可笑。
百晓生转而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:“心湖大师不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