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秦孝仪面色沉郁,低声道:“依老夫看,此人极可能来自苗疆极乐峒,是那五毒童子的手笔。”
他说着,目光转向一旁的李**。
李**微微点头,印证了他的猜测。
“五毒童子!”
赵正义惊呼出声,面如死灰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魂魄,“这尊煞星不在南疆称王称霸,为何会踏足中原?”
李**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:“若不出所料,他应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魏墉闻言,不禁笑了起来:“李兄,你这仇家的数目,可比朋友多得多了。
而且,若没几分真本事,做你的朋友也实在不易,动辄便有被你牵连之虞。
毕竟,你的对头,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。”
李**苦笑道:“所以我的朋友,向来很少。”
魏墉打趣道:“莫非都因受你牵连,被仇家寻上门了?”
“那倒不曾。”
李**摇头,“我自知身边总伴随着麻烦,故而很少与人深交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魏墉点头,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,“既不能为人雪中送炭,至少也别给人锦上添花,更莫要平白连累他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李**张了张口,一时语塞。
虽说你娶了我表妹,算是姻亲,可这般当面直言,也着实让人有些难堪。
魏墉见他模样,笑意更深,转而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李兄这份豁达心性,着实令人佩服。
招惹了伊哭、五毒童子这般精于毒道的厉害角色,竟还能照常饮食安寝,不见半分忧惧。
若是换了旁人,只怕早已食不甘味、夜不能寐,终日惶惶不安了。”
李**朗声一笑,眉宇间自有股疏阔之气:“人死不过头点地,不死便还有万般可能。
既然终有一死,惧怕亦是徒劳,那又何须惧怕?多活一日,便是赚了一日。
大好光阴,岂可虚掷?”
心眉和尚眼中掠过一丝赞赏,合十缓声道:“李施主慧根深种,悟性非凡,若肯入我少林,潜心修行,将来必能成就一代高僧。
施主若有皈依佛门之念,老衲愿代为引荐。”
他这话里透着明显的招揽之意,只要李**点头投入少林门下,什么梅花盗的罪名,自然都可化解。
少林虽从不自称武林至尊,但其千年积淀的底蕴与威望,在江湖人心目中,早已是无形之冕,巍然如山。
少林寺若要庇护一人,无论其过往是正是邪,皆非难事。
正如那戏文中的戒贤和尚,本是戴罪之身,入了相国寺后,前尘尽断,俗世纷扰一刀两清。
出家前的种种,便如云烟散去,再不提起。
入了空门,便是另一重天地。
李**赶忙拱手:“多谢大师美意,只是这和尚我做不得。
不饮酒、不食肉、不近女色,人生还有什么滋味?真要逼我出家,不如给我一刀痛快。
何况我本就是个俗人,贪财好色,若进了少林,只怕反污了佛门清净。”
心眉和尚不再多劝,只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。
龙啸云在一旁关切道:“兄弟怎会惹上那五毒童子?”
李**苦笑道:“我杀了他门下四个**,他是来寻仇的。”
那四名极乐童子虽死于阿飞剑下,但当日在场之人皆已灭口,消息自然算到了李**头上。
何况极乐童子本就是冲着他来的,这桩恩怨,他担得不冤。
阿飞却忍不住道:“人是我杀的,为何要算在你身上?”
魏墉朗声一笑,拍了拍阿飞肩膀:“兄弟,这便是江湖。
别人认定了是你,那便是你。
辩解无用。
要想让人闭嘴,靠的是拳头,是剑!”
阿飞目光一凛,重重答道:“大哥,我记住了。”
周围几人听了,心中暗暗叫苦。
这位煞星自己杀伐果断也就罢了,如今还要教出个一样的愣头青!
往后咱们这些靠嘴皮子走江湖的,还怎么混?
偏偏这话也只敢在心里嘀咕,半句不敢吐露。
只得暗暗记下阿飞的模样,往后有他在场,绝不多言半句——这小子一根筋,动起手来比魏墉更干脆。
惹不起,躲得起。
“这两条蜈蚣生得艳丽,诸位想必无福消受,我便收下了。”
魏墉说着取过一只小酒坛,用竹筷将蜈蚣夹起放入坛中。
这等剧毒之物,留给小黑作零嘴正好。
若让客栈伙计处置,只怕又要平添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