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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尘土微扬,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赶车的是铁穿甲。
车厢里颇有些拥挤,坐着李**、心眉和尚,还有赵正义、秦孝仪、公孙摩云和龙啸云几人。
亏得这马车足够宽敞,否则这般多人挤在一处,怕是气都透不过来。
李**的目光慢悠悠掠过赵正义、秦孝仪和公孙摩云,最后停在了心眉和尚身上。
“大师,”
他嘴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,“出家人也能坐车么?”
心眉和尚眼观鼻,鼻观心,淡淡道:“佛门十戒,不杀生,不偷盗,不淫邪,不妄语,不饮酒,不涂饰香鬘,不歌舞观听,不坐卧高广大床,不非时食,不蓄金银财宝。
并无不许坐车这一条。
何况和尚也是人,为何坐不得车?”
李**轻轻一笑:“既然坐得,便好好坐着。
您这般半蹲半坐的,我还当您是身子不畅快,忍得辛苦呢。”
心眉和尚脸色一沉,语气也硬了几分:“早闻小李探花才名满天下,出口成章。
今日一见,却不想满口市井俚语,浑如泼皮无赖,真是闻名不如见面。”
李**满不在乎地笑了笑:“我不过是个寻常人,大师可别听信那些传言。”
龙啸云温和地接话:“兄弟,你不如多喝些酒。”
李**点头:“还是大哥明白我。
只是我身子动不了,劳烦大哥替我解下腰间的酒囊,让我喝上一口。”
“好。”
龙啸云走到他身旁,解下那只皮酒囊,拔开木塞的瞬间,一股浓烈酒香便在车厢里漫开。
“喝吧,兄弟。”
龙啸云将囊口递到李**唇边。
李**深深饮了一口,眯着眼回味片刻,才满足道:“真是好酒。”
龙啸云喉结动了动,忍不住问:“兄弟,这是什么酒?香气怎会如此醇厚?”
“英雄血。”
李**轻轻一笑,“大哥也尝尝。”
“好。”
龙啸云仰头灌下一大口。
酒液滚过喉咙,像一团火滑入胸膛,又在腹中烧开。
“好酒!英雄血……名不虚传!”
赵正义、秦孝仪与公孙摩云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,也想讨一口尝尝,可酒终究是李**的,谁也不好意思开口。
龙啸云看出他们的心思,便道:“兄弟,能否让大哥、三哥和摩云兄也品一品这英雄血?”
李**却摇头,语气干脆:“不行。”
那声音里除了坚决,还透出几分急切,仿佛生怕龙啸云真**递给赵正义他们。
龙啸云微微一怔,没料到李**会拒绝自己。
莫说一口酒,便是金山银山,只要他开口,李**从未吝惜过。
难道……他起了疑心?
“兄弟果然视酒如命啊。”
龙啸云面上仍带着笑,塞好木塞,将酒囊重新系回李**腰间。
李**轻笑:“大哥,这酒是魏兄从北宋皇朝带来的。
我就剩这些,喝完便没了。
平日馋时也只敢抿一口解馋,除了大哥,旁人我是一滴也舍不得分。”
龙啸云原本还想再赞几句,一听是魏墉所赠,顿时失了兴致。
你抢了我心上人,还要我夸你的酒好?
做梦。
赵正义、秦孝仪与公孙摩云听见“魏墉”
二字,顿时觉得那酒也不香了。
他们只盼离那人越远越好,此生不复相见。
如今光是听到这个名字,便觉得屈辱难当。
江湖行走多年,何曾受过这般折辱?可眼下不仅接连**,还得咽下所有不甘。
能捡回性命,已算侥幸。
铁传甲将车赶得平稳,官道也算平坦。
李**懒得再与赵正义几人搭话,便靠着车厢合眼小憩。
龙啸云几人也都沉默下来,车厢里一片寂静,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,一声又一声,单调而绵长。
两里地外的大道上,两辆马车正一前一后地走着。
前头那辆马车格外气派,就算是潘小安那样的纨绔子弟见了,恐怕也得自叹不如。
赶车的是中原八义里人称“宝马神枪”
的边浩,车里坐的则是魏墉和他那只叫林仙儿的猫。
林仙儿是魏墉出门必带的玩意儿,主要用来打发时间,偶尔也能派上别的用场。
后面那辆车看着普通些,可也不是寻常人家置办得起的。
驾车的是“力劈华山”
乔一斧,车厢里挤着中原八义剩下的几位,还有阿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