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天杰补窟窿的法子很简单,却极有效——那便是绑票勒索。”
此话一出,翁大娘八人脸上血色尽褪,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干,颓然之态尽显。
既然说破了,魏墉索性一口气说到底。
你们都是翁天杰身边最亲近的人,自然清楚他平日里的开销有多大。
那个窟窿他根本填不上,所以才走了歪路,一次次动手。
但他作案有两条规矩:一是不在自家门口惹事,专挑离翁家庄远远的地方下手;二是只找那些为富不仁、恶名昭著的人下手,得来的钱财也多半散给了穷苦人,勉强算得上劫富济贫。
可不管翁天杰守着怎样的原则,他终究是犯了大明的律法。
更因为他作案越来越频繁,动静越来越大,连朝廷都被惊动了。
六扇门、东厂、西厂乃至锦衣卫,都陆续派人来查这桩连环绑票案。
翁天杰怕留下痕迹,每次得手之后,都会将人质灭口。
没过多久,六扇门就摸到了线索,怀疑翁天杰与案件有关,于是派出一名密探暗中调查。
这名密探恰巧是铁传甲的故交。
翁天杰为人豪爽,广交江湖朋友,铁传甲便借着这层关系接近他,暗地里协助查案。
日子一长,铁传甲查明了**:那些案子确实都是翁天杰所为。
可朝夕相处下来,铁传甲已将他视作兄弟,实在不忍心看他被六扇门抓走,身败名裂。
况且翁天杰犯的是死罪,一旦受审,绝无生机。
铁传甲思前想后,悄悄找到那位密探朋友商量。
两人最终决定:由他们亲手了结翁天杰,保全他生前侠名。
然而就在他们动手的那天夜里,另一伙强盗趁乱摸进了翁家庄。
这伙人早就听说翁天杰靠绑票捞了近百万两银子,一直等着黑吃黑的机会。
铁传甲与密探将翁天杰诱出庄子,在外联手将其击杀。
本是想让翁家庄免受牵连,谁知反倒弄巧成拙。
那伙强盗冲进庄里**放火,不仅抢走了藏银,还一把火烧了整座庄子。
等铁传甲赶回时,翁家庄已陷入一片火海。
后来你们八人认定是铁传甲背信弃义、出卖主人,多年来一直**不休。
而他为了不让你们知道翁天杰背后的污点,始终咬牙不言,直到被你们逼下舍身崖……
说到这里,魏墉话音一顿,目光如冷电般从翁大娘等八人脸上一一扫过,陡然提高声音:
“铁传甲为保全翁天杰的声名,忍辱负重至今——这算不算大义?”
翁大娘八人面红耳赤,羞愧得抬不起头,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赵正义、秦孝仪、龙啸云也都沉默不语。
场中一时寂静无声。
角落里的说书先生却忽然起身,朗声道:“老汉我说了一辈子书,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重义之人!铁大侠,我虽只是个说书的,却也敬重英雄好汉。
您这段事,我回到大观楼天天讲,讲到死为止!”
这话倒是百搭,换个名头随时都能用。
铁传甲连忙摆手:“先生的好意心领了。
翁大哥……他也有他的难处。
人既已不在,就给他留个清白名声吧。”
说书先生郑重拱手:“便依铁大侠所言。”
噗通一声,翁大娘直挺挺跪倒在地。
翁大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脸上烧得通红,几乎不敢抬眼去看铁传甲。
铁传甲急忙摆手:“大嫂,这怎么行?快起来说话!”
他下意识想上前搀扶,却又顾忌着男女之防,脚步刚迈出去便收了回来。
这汉子生得魁梧粗壮,心思却细,规矩也看得重。
翁大娘不肯起身,声音里满是哽咽:“铁兄弟,你就让我跪着说完吧……我丈夫当年的事,你替他扛了那么多苦、受了那么多冤,我不光错怪你,还一心想要你的命……我简直不是人,是畜生!你是我们翁家天大的恩人,先前那些无礼之处,我不敢求你原谅,唯有一死才能赎罪!”
话音未落,她已抓起手边那把杀猪刀,径直朝自己颈间抹去。
这妇人当真刚烈,说死就死,对他人的命狠,对自己的命竟也一样狠。
铁传甲心知冲过去已来不及,好在身旁还有两人定能救得下她——
“魏兄,少爷——”
他话还没喊全,翁大娘手中的刀已“当啷”
落地。
至于铁传甲为何先喊魏墉、再唤李**?只因他心底再清楚不过:魏墉的身手,实在比李**还要快上三分。
魏墉语气平静,却字字清晰:“**既已大白,当年既活下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