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。
这风头出得够足。
果然人越多,这般场面便越是痛快。
他瞥了乔一斧一眼,语气淡然:“看你是个重情义的人,我不取你性命。
但你要杀我朋友,不能毫无惩戒。”
说罢随手一扬。
乔一斧只觉得一股庞然巨力当胸撞来,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飞跌,直抛出三四丈远,才滚倒在地。
魏墉并未下死手,他落地后连翻几圈,虽狼狈却未受重伤。
“老六!”
张承勋急忙冲上前,将他搀扶起来。
乔一斧刚被扶起,便猛地吐出一口淤血。
乔一斧刚一起身,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,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。
张承勋急忙上前搭住他的脉门,片刻后神色稍缓,朝翁大娘几人点了点头,示意乔一斧并无性命之忧。
众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们一同漂泊了二十二年,早已情同骨肉,彼此性命看得比自己的还要紧。
魏墉此时淡淡开口:“你们说了要杀铁传甲的缘故,那我也来说说,为何你们杀不得他。”
说罢,他却不急着往下讲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问道:“你们都瞧不上铁传甲,可为何我偏偏要与他做朋友?”
众人面面相觑,心中暗想:我们又不是你肚里的虫,怎会知道你的心思?
……
魏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声音沉了下来:“你们自称‘中原八义’,自以为义气干云,可比起铁传甲来,你们还差得远!若说这江湖里真有人配得上一个‘义’字,铁传甲绝对算一个。”
铁传甲嘴唇微动,正要说话,魏墉转头看向他,语气不容置疑:“若不想再被我封住穴道,就安静听着。”
铁传甲那双木然的眼里掠过一丝无奈,又隐隐有些动容。
关于翁天杰的事,他已独自藏在心中二十多年。
那份辛酸、那份苦涩,除他之外无人知晓。
他不是没想过说出来,可事关朋友身后清誉,他只能咬牙忍着,让秘密烂在心底。
旁边一直沉默的李姓汉子伸手拍了拍铁传甲的肩膀,似是安慰,随即拎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。
他是个怕麻烦的人,既然魏墉在此,这事便全交由魏墉处置。
魏墉曾说过,他从不怕麻烦,谁惹他,谁就有麻烦。
既然如此,李姓汉子也乐得清闲。
易明湖冷冷道:“阁下说铁传甲是大义之人,难道我们兄弟反倒成了狼心狗肺之徒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魏墉缓缓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,“你们不过是一群可怜人罢了。
真正该担起责任的那个,早已不在人世。”
边浩怒道:“阁下武功虽高,我们自知不敌,但你若出言辱及我大哥,我们兄弟就算拼了性命,也要向你讨个公道!”
“可怜……可悲……可叹啊。”
魏墉望着边浩,目光里竟有些怜悯,轻声说道,“江湖上人人都知道,翁天杰为人豪爽慷慨,急公好义,颇有古时孟尝君的风范。
只要是江湖朋友上门求助,他从未推拒过——是也不是?”
“正是!”
翁大娘那只独眼中满是骄傲,扬声道,“我夫君天生一副热肠,总替别人着想,急他人所急。
只要有人来求,他从未说过一个‘不’字。
一次也没有!出钱出力,绝无二话。”
易明湖几人也纷纷点头,面有荣光。
能与翁天杰结为兄弟,确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。
魏墉嘴角一扬,接着问道:“那些上门求援的,多半是手头紧巴巴的,来找翁天杰讨救急钱的吧?”
易明湖语气低沉:“一文钱也能逼死好汉。
江湖行走,谁没个落难的时候?我大哥向来把金银看作尘土,从不在钱财上计较。
凡是登门求助的,他不仅设宴款待,临走时还必定奉上一笔丰厚的路费。”
西门烈提高嗓门道:“江湖上受过我大哥恩惠的人数都数不清。
如今提起他的名号,不知多少人还念着他的好。”
说书先生击节赞叹:“翁大侠轻财重义,救人于危难,真是位难得的豪杰!”
魏墉点头:“确实是个好汉。”
翁大娘等人听他夸赞翁天杰,神色稍缓,敌意也淡了几分——你看,好话总是顺耳的。
谁知魏墉话头陡然一转:“翁天杰出手这样阔绰,他的钱从哪儿来?莫非家里藏着聚宝盆,或者有挖不完的金山银山?简单说,花得这么痛快,难道家里真有矿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