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药你拿回去,还给魏墉!”
“我这条命,宁可不要!”
他将那瓶解药往前递去,盼着林诗音能伸手接住。
林诗音却未动,只淡淡说道:“一命换一命,未必非要有人死——也可以有人活。”
龙啸云眉头紧锁,沉默片刻,忽然懂了她的意思。
“诗音,你为我付出太多了……我龙啸云此生绝不负你!”
“不必。”
林诗音轻轻摇头,“我已为你生下儿子,如今又救你一命,谁也不欠了。
往后,我只想为自己活,去看看外面的天地。”
龙啸云声音发苦:“都怨我无能……”
林诗音没有安慰他,只倦倦道:“我累了,你出去吧。”
龙啸云抹了抹眼角,握紧解药,转身出了房门。
屋里静了下来。
林诗音忽然想起什么,眼中掠过一丝微光。
“那人曾说想看我穿红衣……可我衣裳多是素白,哪来的红呢?”
她转身走向旧箱柜,翻找起来——是了,那件二十年前的嫁衣,正是红的。
……
李**见到魏墉时,先是一怔,随即心底漫开一片苍凉。
若早些见到他,或许龙小云不必死。
可他不知,龙小云所中之毒,本就出自魏墉之手。
魏墉不过是借了他的刀。
李**勉强笑了笑,唤道:“魏兄。”
魏墉点了点头:“李兄。”
至于厅中其余人,魏墉看也未看——不过些无名无姓的过客,何必理会?
此时龙啸云大步走入,扬声道:“各位兄弟,今日痛快喝一场!”
众人轰然应和,纷纷落座。
才坐下,便有人迟疑道:“龙四爷,赵大爷还未回来,是否等他到了再饮?”
龙啸云还未答话,魏墉已自顾自斟满一杯,仰头饮尽。
龙啸云脸上掠过一丝窘色,随即笑道:“无妨,咱们边喝边等。”
李**抬眼问道:“大哥,这位赵大爷是?”
一旁有人赔笑接话:“李探花,赵大爷便是‘铁面无私’赵正义赵老爷子,也是龙四爷的结义兄长。”
“哦?”
李**端着酒杯,看向龙啸云,嘴角浮起一抹淡笑,“大哥果然还是大哥,多年不见,又结识了这许多名声赫赫的人物。”
龙啸云只作不觉话中深意,朗声道:“兄弟,我的兄弟便是你的兄弟!改日引你们相见,皆是豪杰之辈,定会一见如故。”
李**自嘲一笑:“我如今落魄潦倒,只怕那些豪杰瞧不上一个酒鬼。”
龙啸云正色高声道:“我龙啸云的兄弟,个个重义轻利,绝非以势凌人、以貌取人之辈!”
这话绵里藏针,轻轻巧巧就将了李**一军——既然你说我以貌取人,那岂不是在嫌你自己不修边幅?
明摆着是在回敬李**方才那句“什么人都能当兄弟”
的暗讽。
---
**“如今真是世道变了,什么猫儿狗儿都敢自称英雄。”
魏墉嗤笑一声,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,仰头饮尽。
“山里没老虎,猴子就蹦跶着称王了——可笑,实在可笑!”
席间众人脸色一沉,本想发作,可瞥见龙啸云对魏墉那副恭敬模样,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都是江湖里打过滚的人,摸不清底细的角色,谁也不敢轻易招惹。
万一踢到铁板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何况这话扫的是整桌人,又不是单骂某一个——
说白了,在座各位,都是废物。
有个陪坐的汉子挤出笑,朝龙啸云拱了拱手:“四爷,不知这位朋友是何方高人?”
龙啸云正要开口,魏墉却冷冷截过话头:
“别乱攀交情。
你,也配做我朋友?”
那汉子被当面削了面子,顿时脸色铁青。
江湖人最重脸皮,这般羞辱若忍了,往后还怎么立足?
他猛一拍桌,就要起身斥骂魏墉猖狂——
可手掌还没离开桌面,忽觉虎口一凉。
低头看去,一根筷子不知何时已穿过他拇指与食指间的缝隙,深深钉入案几,露出的长度恰好与他手掌齐平。
快、准、狠,力道拿得精妙至极。
汉子到嘴边的狠话全噎在喉头,冷汗倏地冒了出来。
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飞蛾入木,取他性命恐怕也只在一瞬。
面子再要紧,终究比不上性命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