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众人才看见案几上那根几乎尽根没入的筷子。
什么时候钉进去的?竟无一人察觉。
——除了李**。
所有目光投向魏墉,只见他手中只剩一只筷子。
没人看清他何时出手、如何出手,等发觉时,筷子早已钉在那儿了。
无影无踪,悄无声息,简直比传说里的小李飞刀还要诡谲。
魏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所及之处人人低头避让。
“英雄?豪杰?”
他嘴角一扯,满是不屑,忽然抬手一招——
那根深嵌木中的筷子竟自行倒飞而出,稳稳落回他掌心。
魏墉瞥了一眼,随手丢开:
“沾了脏气,换一双。”
龙啸云连忙扬声:“快给侯爷换新筷!”
一名丫鬟小跑上前,奉上一双崭新的乌木筷,又匆匆收走弃筷。
魏墉一身压人的气势,仿佛无形山岳,压得满堂宾客透不过气。
龙啸云身为主家,自然得打圆场。
他挤出笑容,举杯道:“侯爷这一手实在令人叹为观止,虽说没瞧清动作,可比我这兄弟的飞刀也不遑多让。”
“自然。”
魏墉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道:“我用的本就是小李飞刀的路子,不过将飞刀换作了筷子。”
“什么?”
龙啸云怔在当场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。
他万万没想到,李**竟会将那独步江湖的飞刀绝技传给魏墉。
江湖中人,哪个不眼红这门功夫?若真能学成,天下何处去不得。
龙啸云自己也暗暗渴望过,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——如此绝技,李**怎会轻易授人?
惯于算计的人,总爱以己度人。
龙啸云心想,若换作自己是李**,绝不肯将这般本事传给外人。
所以他终究不是李**,只能是龙啸云。
他也不会去想,李**连林诗音都能相让,又何况一套飞刀技法。
龙啸云瞥了李**一眼,语气沉了沉:“兄弟,看来你和侯爷是过命的交情啊。”
“过命”
二字咬得格外重,仿佛在说:李**,你可真是大方。
李**却只是淡然应道:“魏兄曾救我一命,我无以为报,唯有这手飞刀还算能入眼。
恰巧魏兄也有兴致,我便与他切磋了几句。
怎么,大哥对这粗浅功夫也有兴趣?”
龙啸云心中暗道:何止有兴趣!
可他绝不会说出口。
毕竟他不是光明磊落之人,总觉得承认觊觎他人绝技,是件丢脸的事。
“兄弟说笑了。”
龙啸云摆手笑了笑,“我连自家枪法都未练至圆满,哪还敢贪图兄弟的绝学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李**点点头,唇角似有若无地一扬,“我还以为大哥也想探讨一二,看来是我多心了。”
魏墉自始至终没把席间众人放在眼里,只独酌独饮,吃得自在。
龙啸云见场面又冷下来,忙举杯招呼:“诸位兄弟,咱们共饮一杯!”
魏墉却悠悠插了一句:“不等赵大爷了?”
龙啸云嘴角一僵,勉强笑道:“赵大哥胸襟开阔,不会计较这些小事。”
魏墉不再搭理他,自顾自斟酒,神情惬意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他酒足饭饱,径直起身离席,往外走去。
吃饱喝足,自然该去找林诗音说说话。
他谁也没理会,连李**也未多看一眼。
有人爱做烂好人,那就随他去吧。
魏墉一走,席间气氛反倒热络起来。
众人对着龙啸云连连奉承,听得李**都有些坐不住,龙啸云却满面春风地应着,不仅毫无不适,反倒颇为受用。
铁传甲撇了撇嘴,本想出言讥讽两句,却见李**递来一个眼色,便立刻闭口不言,只低头对付起桌上的酒菜。
一番喧闹奉承过后,龙啸云心头那点被魏墉折辱的郁气也暂且消散,与众人连连举杯。
不知不觉间,外头已传来三更的梆子声。
听见更响,席间才有人恍然道:“都三更天了,赵大爷怎么还没回来?”
龙啸云摆摆手:“不必担心。
以赵大哥的身手,断不会出什么岔子。”
另一人随即附和:“龙四爷说得是。
那梅花盗向来不在三更时分动手。
如今刚交三更,赵大爷定然平安无事。”
“梅花盗?”
李**眼神一凝,沉声道:“大哥,梅花盗不是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