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见他这般慌乱,定是出了大事,而且必然与儿子有关。
龙啸云不再多问,随巴英直奔马厩。
二人翻身上马,冲出兴云庄,朝梅园疾驰而去。
马背上,巴英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。
听到那人回来的消息,龙啸云眼底掠过一丝深藏的忌惮,随即又转为看戏般的玩味。
那人的飞刀从未失手,魏墉的功力深不可测。
若这两人为林诗音拼个两败俱伤,他便是得利的渔翁。
想到此处,他心头竟松快了几分。
倘若那二人都死了,林诗音或许还会回到他身边。
可当听到龙小云被废去武功、身中奇毒命在旦夕时,龙啸云彻底慌了神。
若说林诗音是风筝,龙小云便是牵住风筝的那根线。
风筝一旦断了线,转眼就会消失在天边。
他费尽心机才将林诗音留在身边,又怎会轻易放手?
龙啸云爽快地答应和离,不过是另一番算计。
他再清楚不过——只要龙小云还在,林诗音便哪儿也去不了。
所以他让林诗音瞒下和离之事,任由龙小云哭闹纠缠,甚至以性命相胁。
林诗音又怎么可能走得成?
何况对李**而言,林诗音本就是一道刻骨的伤痕;龙啸云偏要将她永远拴在身旁,让李**生死不能安宁。
因此龙小云绝不能死。
龙啸云为何恨李**至此?
只因当年龙啸云的父亲贪赃枉法、草菅人命,被李**的父亲上奏弹劾,龙家抄家灭门,唯独龙啸云一人侥幸逃脱。
他将这家破人亡的账全算在李家人头上,发誓要李家也尝尽同样的痛苦。
龙啸云只记得自己受的苦,却从不承认那是罪有应得。
他从未真正活过,终日困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。
虚伪地苟存,倒不如死了干净。
可笑的是,他偏偏最怕死。
“驾!”
龙啸云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,骏马嘶鸣疾驰,瞬间将巴英甩在身后。
巴英赶忙催马追赶,勉强不被拉开太远。
冲到梅园门前,马还未停稳,龙啸云已纵身跃起,凌空翻入园内。
擅自闯入他人府邸本是失礼至极,但如今龙小云命在旦夕,龙啸云便有了十足的理由不顾规矩。
他向来精于谋算,跃起之前心中早已盘算清楚——
这般闯进去,正好显得他忧子心切。
无论平日是否教子有方,至少这份焦急与爱护摆在眼前。
这戏,主要是演给李**看的。
他要让李**知道,这些年自己是如何“尽心尽力”
照顾林诗音母子。
做得好不好另说,但至少“竭尽全力”
了。
世人常道: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
门房见一人从天而降,愣了一瞬才厉声喝问:“来者何人?竟敢擅闯梅府!”
龙啸云如暴怒的雄狮,急吼道:“受伤的孩子在哪间房?”
门房被他的气势慑住,下意识抬手往东南方向一指。
“就在那间……”
话未说完,龙啸云已疾冲而去。
“小云别怕,爹来了!”
……
**李**身形一震,起身欲迎,却只迈出一步便停住了。
若不是他废去龙小云的武功,龙小云或许不会毒发至此。
虽非亲手所杀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
李**不知该如何面对龙啸云,只静静立在原地,进不得,退不得。
就在他迟疑的片刻,龙啸云已经闯进了屋里。
他第一眼没有望向床上那具已无声息的龙小云,反而直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**。
“**……是你……你真的回来了?”
龙啸云眼中涌出毫不掩饰的欢喜,几步上前,一把将李**用力搂进怀里。
不得不说,龙啸云演起戏来实在逼真。
旁人若看见这一幕,定会为这对兄弟间深厚的情谊动容。
别人演戏是谋生的手段,是生活的一角;可对龙啸云而言,生活就是戏台,他无时无刻不在扮演着某个角色。
幸好龙啸云双手只是紧紧箍在李**背上,若是再往下挪几分,恐怕观者便不免要生出别的猜疑——毕竟他那副模样,简直像是隔了二十年重见初恋情人一般。
一个魁梧的汉子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中打转,连声音都带着哽咽。
尤其是他说的那句话,更容易引人误会。
若只听那语调,不看场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