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**是什么人?
小李飞刀,例不虚发。
一个将暗器练成明器的人,眼力之锐,当世罕有。
即便那乌光快如闪电,他也看得分明——那是三支短弩,箭头发黑,分明淬了剧毒。
这孩子哪是什么不懂事的孩童,根本是条要人命的小毒蛇。
若真是寻常孩子,怎会浑身暗器?又怎会袖中藏箭、颈后设弩?笑容乖巧,举手投足却尽是杀招。
最令人心寒的是这份心机。
常人用低头弩偷袭,多选在磕第一个头时出手,借俯身之掩其不备。
他却不同——老老实实磕完三个头,直至将起身时,才骤然发难。
此刻失了先手,虽不能出其不意,却反叫对手松懈下来,倒更易得手。
李**这回不只是讶异,心头更是猛地一沉。
并非惧怕,而是这龙小云险些叫他栽在阴沟里。
他随手一拂,袖风卷起,将那三支弩箭扫得向上飞起。
咚咚咚——
三声闷响,箭矢齐齐钉入房梁,尾羽犹自微颤。
龙小云手腕一抖,掌中又现出两柄短剑,寒光流转如星,再度向李**周身罩去。
“一个满身酒气的废物,也配管教我?
还想收我为徒?
怎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,你也配?”
一旁铁传甲面色铁青,眼中杀机涌动,厉声道:“公子,此子心肠狠毒,豺狼之性,万万留不得!”
“唉……”
李**低叹一声,耳边忽似响起故人那句笑语:
给你机会,你不中用啊。
机会给过了,是你自己不要,便休怪李某无情。
他眸底掠过一丝冷意,右掌徐徐抬起,朝着龙小云轻飘飘按去。
那密雨般的剑光竟似虚设,丝毫阻不住这只手掌的去势。
门外,梅二先生揣着手,悠悠闲闲道:“你们带来的那孩子若是在里头丢了性命,该如何是好?
难道就半点不忧心?”
巴英闻言一笑,神色从容,不慌不忙。
虽未答话,姿态却已摆明。
梅二先生眼中闪过一抹黠色,轻声道:“待会儿那孩子若有个长短,可别怨我没提点你们。”
秦孝仪肃容道:“若是受伤,只怪自己功夫未到家,怎会责怪先生?”
巴英含笑接话:“这孩子年纪虽轻,手上功夫却俊得很。
多少江湖好汉曾栽在他手里。
况且他见过血,心性果决,临机应变更是伶俐。
自小到大,从来只有他叫人吃亏,何曾吃过别人的亏?”
梅二先生淡淡道:“只怕这一回,他要吃个大亏喽。
我屋里那位病人,伸出一根指头,都能要了他的小命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巴英仰头大笑,“先生真会说笑。
一根指头就能戳死人?难不成您那位病人,竟是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?”
梅二先生点点头,嘴角轻扬:“猜得真准。”
巴英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,面色唰地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秦孝仪低声强笑:“先生真是……爱说笑。”
梅二先生正色道:“我只同朋友说笑。
你们若不信,进去瞧一眼,便知真假。”
巴英喉结滚动,狠狠咽了咽唾沫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如疯了一般,猛地冲进梅园,嘶声高喊:
“李探花!李大侠!手下留情——!”
梅二先生背起双手,迈开四方步,慢悠悠跟了上去。
瞧那模样,哪是去救人的,分明是赶着去看场热闹。
他一路走,嘴里一路没停。
“这会儿知道急了?什么侠义之士,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伪君子罢了。
你们的命金贵,别人的命就贱如草芥?我倒要瞧瞧,这回你们踢上了铁板,还能怎么**。”
梅二先生转身离开后,秦孝仪脸上依旧沉静如水,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那感觉就像自己倒了霉,忽然看见别人也栽了跟头,心里顿时就松快了不少。
他儿子命悬一线,随时可能断气,若是龙啸天的儿子也活不成,他心里反倒能平衡些。
凭什么好事都让你龙家占尽?我儿子若活不了,你儿子也休想活!
难道淋过雨的人,就更愿意替别人撑伞么?未必。
“李**,你若真杀了龙小云,往后只怕要后悔莫及吧?”
秦孝仪压低声音自语,眼中闪过一抹看戏的神色,随即抬步走进了梅园。
龙小云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