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华老去,青丝成雪,本是天地常理,无可指责。
但若老了仍偏要强作少女姿态,便不免叫人看了难受。
蔷薇夫人分明已胖如水缸,却偏用腰带死死勒住中段,好似一条长形气球被从中紧紧掐住,勒出一道深痕,模样既滑稽,又令人有些反胃。
男子爱慕佳人,女子自然也欣赏俊杰。
李**的相貌与气度皆属上乘,蔷薇夫人看得眸光一亮。”不愧是探花郎,果然风度翩翩。
二十年前,多少青年才俊围着我打转,我也未曾见过似你这般出色的人物。”
提及二十年前,她眼底闪过一丝黯淡,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。
……
孙逵的脸色拉得老长,如同吞了只苍蝇般,既嫌恶又愤懑。”你后悔?老子才更后悔!”
“你这没心肝的在胡说什么?”
蔷薇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拍着手跳脚嚷道,“老娘当初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,跟了你到这穷乡僻壤来吃苦。
一个娇滴滴的**儿,被你磋磨成这副模样!你还有脸说后悔?你还是个人吗?”
昔年的绝色佳人,如今竟成了泼辣骂街的村妇,当真世事难料。
孙逵气得如同红了眼的公牛,鼻孔翕张,张嘴欲要反驳,最终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看他这般情状,想来这二十年里,两人没少争吵,而他怕是次次都占不了上风。
蔷薇夫人此刻双手叉腰——虽说已无腰可叉,但那双手仍习惯性地搁在原先腰身的位置——活脱脱一副母老虎要噬人的架势。
她转向李**,瞬间又换了一副面孔,装出万分委屈的神情。”探花郎,你瞧瞧,这等没良心的男人,我忍了他二十年,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楚吗?早知他会变成这般模样,我倒不如当初跟了别的……”
“倒不如死了干净!”
李**眼中掠过一抹戏谑,低声说道:“夫人这话可万万说不得。”
蔷薇夫人怔了怔,不解道:“我为何死不得?”
李**一本正经道:“夫人若是死了,我往后去哪儿寻这般丰润的**儿?”
蔷薇夫人脸色霎时青白交加,眼中那点媚意荡然无存,只剩下熊熊怒火与刺骨的杀机。
一旁的孙逵实在没忍住,嘴角咧了开来。
但他似乎早已被蔷薇夫人整治得服服帖帖,虽在笑,却半点声音也不敢出。
蔷薇夫人咬得牙关咯咯作响,从齿缝里挤出话来:“李**,我若让你舒舒服服地死,便算我白活了这些年!”
她反手拔下髻上那支金簪,杀气腾腾地逼上前来。
那金簪又细又长,显然是特制的物件。
既能作首饰,也能当暗器,甚至拿来刑讯逼供也未尝不可。
孙逵在一旁提醒道:“金丝甲既已到手,何必再多生事端?”
蔷薇夫人猛地扭头瞪向他,那眼神活像被夺了幼崽的母虎,厉声吼道:“老娘爱做什么便做什么!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来指手画脚?滚一边去!”
孙逵生得魁梧雄壮,立在那儿宛如一座小山,可被蔷薇夫人这一吼,竟似猛虎遇上了武松的拳头,顿时蔫了气势。
蔷薇夫人那肉乎乎的手攥紧金簪,对准李**的眼睛便狠狠扎去。
“你这双眼太会勾人,老娘先废你一只!”
金簪化作一道金光直刺眼珠。
李**神色平静,不见半分惧意,连眼皮都未动一下。
就在簪尖即将刺入眼眶的刹那,蔷薇夫人狰狞的表情突然僵住,金簪也随之顿在半空。
紧接着,她那肥胖的身子直挺挺向前扑倒,锋利的簪尖擦过李**鼻梁,划出一道血痕。
李**低头看去,只见蔷薇夫人后脑勺上,正插着一根竹筷。
见到这筷子,他不由得想起魏墉。
当**击杀诸葛雷时,魏墉也曾出手——用的正是小李飞刀的手法,掷出两根筷子。
一根打飞诸葛雷手中长剑,一根直取咽喉。
李**看得分明,是筷子先穿透了诸葛雷的喉咙,而后他的飞刀才中的。
两人同时出手,魏墉**两筷,却仍快他一步。
自那时起,他便明白魏墉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。
小李飞刀是他成名江湖的绝技,而魏墉不过初学乍练。
更何况魏墉身为北宋武林盟主,又岂会只此一门功夫?
人比人,气死人;货比货,都得扔。
他总算尝到了,什么叫望尘莫及。
孙逵盯着气绝身亡的蔷薇夫人,愣了片刻,随即放声大笑:“死得好!死得妙啊!”
他武功本远在蔷薇夫人之上,可在这妇人**下苟活了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