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飞被这话中的气势所感染,胸中热血翻涌,豪情顿生,脑海里蓦地浮起一句相似的话来:
“我是天下第一剑,没有人能用剑胜过我!”
李**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惹上的麻烦,总得自己收拾。
筵席再好,也终有散场的时候。
魏兄,阿飞,咱们就在这儿道别吧。
等来日再见,定要喝个痛快!”
阿飞干脆利落地应道:“好。”
魏墉洒脱一笑:“离别不过是为了下次重逢。
李兄,阿飞,后会有期。”
阿飞望向魏墉,眼中满是不舍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大哥,后会有期。
但愿下次相见时,‘飞剑客’这三个字,已经响彻江湖。”
魏墉朗声大笑,纵身上马,沿着官道疾驰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。
直到魏墉彻底看不见了,阿飞才转过身。
他看了看李**,又看了看一旁的铁传甲,随即迈开步子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就算天塌下来,也休想让他弯一弯。
李**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目送着阿飞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。
“阿飞,你和魏墉做兄弟,很好。”
他低声自语,像是说给风听,“我是个不祥的人,谁离我近了,谁就要倒霉,就要遇上危险。
你把我当朋友……我已经很知足了。
朋友……我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。”
铁传甲静静立在他身侧,沉默得像一尊石像。
李**轻轻吸了口气,低声道:“你在这儿等着吧。
若是闷了,就把那条蛇埋了。
我……大约一个时辰就回来。”
铁传甲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李**却又补了一句:“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没回来,你就不必再等了。
跟了我十年,什么恩情都早已还清。
往后,你想做什么,便去做吧。”
铁传甲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:“少爷,查猛不过是虚名在外,虞二拐子轻功尚可,暗器也有两手,但他们都伤不了您。
只是……极乐峒门下的‘极乐童子’须得多加小心。
他们功夫邪门,更擅用毒,防不胜防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李**点了点头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一丝久违的锐气,“你放心,就凭这些人,也想伤我?”
那一瞬间,铁传甲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、名满天下的小李探花。
在李**转身大步走向树林时,铁传甲只是默默望着。
直到那身影完全被林木吞没,这铁塔般的汉子一双虎目里,竟隐隐泛起了水光。
“少爷,关外日子过得好好的,您为何偏要回到这关内来?”
他对着空荡荡的官道喃喃低语,“十年了……您还是忘不了她。
可当年,又为何要将她让给龙啸云呢?后悔、懊恼……果真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。
唉……”
他长长叹了口气,走到路边,伸手“咔嚓”
一声折下一棵手臂粗细的小树,开始用它掘土。
他得把那条黑蛇埋了。
并非他忽然有了慈悲心肠,只因为这是李**吩咐的。
李**让他做的事,哪怕是死,他也会去做。
士为知己者死。
许多年前,当“中原八义”
围住他,刀剑加身时,他心中纵有万般苦楚也无法吐露,更不能对他们下**,只能硬扛着。
直到奄奄一息之际,是李**的父亲救了他。
这份情,这条命,他早已认定了。
不仅请来七妙人里的妙郎中为他疗伤,更是从头到尾不曾打听他的过去,以及为何被人**。
后来铁传甲问李**的父亲,为何不问他的来历,难道不怕他是恶人吗?
李**的父亲只是答了一句,我知道你是个好人。
若是女子说出这话,多半是婉拒心意。
但出自男人之口,却是一种认同,一种托付。
铁塔似的汉子,眼眶当时就红了。
他与中原八义都有交情,若八人中有一人信他,又怎会逼得他走投无路?
从那一刻起,铁传甲暗暗发誓,这条命从此就是李家的了。
……
一进树林,李**仿佛换了个人。
这小树林虽寻常,却让他身上那股颓唐之气骤然消散,整个人变得机警而轻捷。
他像一头搜寻猎物的狼,用眼睛看,用耳朵听,甚至用鼻子嗅,不放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