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为什么不是排第一的那位?年纪实在对不上。
诸葛雷压根没把大堂里其他人放在眼里,自然也没留意到角落里的李**。
他们轰走原本坐在正中的几桌客人,大剌剌占了主位,叫酒要菜,吃得杯盘狼藉。
光吃喝似乎还不够尽兴,几个镖师便开始高声谈论往日“壮举”
,表面是闲聊,实则句句都是说给四周人听的。
——这世上哪有装威风是装给自己看的?
几人越说越起劲,拍桌大笑,闹得整间客栈嗡嗡作响。
正得意忘形时,客栈大门“砰”
地被猛然推开。
两道影子像鬼一样飘了进来。
诸葛雷一桌人的笑声戛然而止,仿佛突然被冻住了。
刚进来的两人极其扎眼:披风红得像血,斗笠压得低低的,周身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,仿佛两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。
两人身高体态完全相同,连斗笠下隐约露出的下巴轮廓也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虽然看不清全貌,但单凭那鬼魅似的身法,就没人敢小觑。
走江湖多年的诸葛雷更是不敢怠慢。
这两人正是江湖上令人胆寒的“碧血双蛇”
。
他们抬手摘下斗笠,露出面容的刹那,大堂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。
两人的五官分开看都不算丑,拼在一起却说不出的别扭,活像从别人脸上扒下来硬贴上去的。
虽然长得一样,却极好分辨:一个脸白得像纸,一个面黑如炭。
最让人心底发毛的是,他们站在那里,不像人,倒像两条立起身子、长了人脸的蛇,浑身上下都透着致命的危险。
碧血双蛇随手将斗笠和披风往旁边一丢,径直走到诸葛雷桌前。
诸葛雷连忙起身,脸上堆起笑容:“二位面生,不知找在下有何指教?”
白蛇开口,声音又冷又涩,带着某种细微的震颤,仿佛响尾蛇摇动尾环:“你就是疾风剑诸葛雷?”
诸葛雷拱手:“正是在下。”
白蛇眼中杀机一闪:“把从关外带回来的那包东西交出来。
不交,就死。”
旁边一个镖师赶忙赔笑:“两位英雄怕是误会了,我们这趟是押镖出关,镖已交了,如今是空车回局。
二位若不信……”
“废话多。”
黑蛇冷冷打断,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黑蛇眼神骤然转冷,手腕轻翻间已多了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。
方才开口的那名镖师此刻正死死捂住脖颈,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,混着剧烈的呛咳声;他踉跄倒退,撞翻了身前的木桌,满盘菜肴哗啦一声浇了他一身。
血污与油汁菜羹混在一处,在烛光下显出几分怪诞而骇人的色泽。
这镖师在原本的故事里有个名字,叫作赵老二。
像他这样匆匆退场的小角色,按规矩也能领到一份盒饭——里头总会搁上一块肉,或是鸡腿,或是红烧肉。
肉虽不值什么钱,却是某种身份的象征。
周围众人不约而同向后退去,生怕与金狮镖局沾上半点关系。
黑蛇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诸葛雷,讥诮道:“就凭你这点微末功夫,也配称作‘疾风剑’?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话音未落,剑尖已抵上诸葛雷喉前,只要对方吐出半个“不”
字,立刻便会血溅当场。
魏墉在旁看得目不转睛,心底暗暗喝彩:痛快!真痛快!这江湖果然够劲,话不投机便拔剑相向,比起那些讲究礼数规矩的世界可直截了当多了——虽说险是险了些,却实在精彩得很!
诸葛雷见二人神色笃定,心知再装糊涂也是无用,只得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只黄布包袱。”两位想要此物,总得露些真本事,否则我回镖局后实在难以交代。”
黑白二人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。
诸葛雷只觉眼前虚影一晃,一黑一白两柄长剑的剑尖已轻轻点在他胸前衣襟上。
剑锋刺破布料,却未伤及皮肉分毫。
这并非他们心存仁慈,不过是刻意炫技,存心折辱对方罢了——说得直白些,便是纯粹要显摆一番。
……
诸葛雷脸色惨白,背脊已被冷汗浸透。
那句“就凭你也配叫疾风剑”
反复在脑中回响。
此刻他才明白,那并非讥讽,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。
方才那两剑快得超乎想象,自己这个以快剑成名的人竟连看都未曾看清。
惊骇过后,涌上心头的是一阵后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