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这两人只为立威,并未真起杀心,否则自己此刻早已没了气息。
他强压住翻腾的心绪,声音发颤地问道:“两、两位莫非……莫非便是名震江湖的‘碧血双蛇’?”
黑蛇眼中掠过一丝得意,傲然道:“算你还有些眼力。”
“碧血双蛇”
四字一出,堂中众人如避瘟疫般又退数步。
连金狮镖局那几个同行镖师也悄悄向后挪去,与诸葛雷拉开了距离。
这举动无疑是在向那对黑白煞星表明:他们与诸葛雷不过泛泛之交,绝无为他拼命的打算。
诸葛雷望望身前双剑,又低头看看手中包袱,眼中尽是不舍。
挣扎片刻后,他终于咬紧牙关,将包袱递了出去。
千言万语说到底,终究是性命要紧。
该低头时,便得低头。
“东西既然被二位瞧上了,我自然无话可说,请拿去吧。”
白蛇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,语气里带着玩味:“诸葛雷,你是想死,还是想活?”
“这问的不是废话?真要不怕死,我何必把东西拱手让人?”
诸葛雷心里暗骂,嘴上却挤出讨好的笑,连声道:“想活,当然想活。”
白蛇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,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:“想活也简单。
你像条狗似的,绕着这大厅爬上一圈。
不然的话,东西归我们,你的命——也得留下。”
话里那份**裸的羞辱与威胁,让整个客栈的空气都凝住了。
诸葛雷的脸一阵红一阵青,羞愤交加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江湖人最重脸面,有时甚至看得比命还重。
今日若真当众爬了这一圈,往后也就别想在道上立足了。
可诸葛雷早过了为面子拼命的年纪——命都没了,脸面又值几个钱?
他只迟疑了短短一瞬,便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包袱往地上一扔,双膝跪倒,真的像狗一样,手脚并用地在大厅里爬了起来。
魏墉慢悠悠夹了颗花生米送进嘴里,眼中笑意盎然。
这热闹看得实在痛快,七尺男儿学狗爬,真是难得一见的名场面。
一旁的李**轻轻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原来他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诸葛雷了……能活到今天,倒也不奇怪。”
碧血双蛇耳根微微一动,两双蛇一般冰冷的眼睛同时转向李**。
但随即,两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正夹着花生米的魏墉身上——这人看得津津有味,是把他们兄弟当猴戏看了么?
诸葛雷抬头时恰好瞥见李**,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。
白蛇手腕一振,掌中那柄软剑倏然绷得笔直,剑锋森寒,映得人眼发冷,一望便知是削铁如泥的利器。
“把我兄弟二人当猴戏看,未免太过分了吧?”
他声音依旧平淡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江湖行走,各凭本事。
你有本事的话,莫说这包袱,就连我这项上人头,也可尽管拿去。”
魏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只将花生米送入口中,细细嚼着。
黑蛇见兄长被如此无视,勃然怒道:“你——”
才吐出一个字,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你的脑袋,值多少两银子?”
听见这声音,魏墉与李**的嘴角同时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魏墉更是顺手又夹了两粒花生米送进嘴里,显然心情极好。
众人纷纷转头望向门口。
只见一名少年正迈步走进客栈。
他身姿挺拔如枪,走得并不快,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头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坚毅而孤倔,深处藏着一股永不驯服的野性。
来人正是阿飞。
最叫人吃惊的,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把剑。
说它是剑,倒不如说是一块长铁片。
没有剑鞘,没有剑刃,连护手也没有,三尺来长的铁片上钉了两块软木,就算是剑柄了。
众人瞧见这玩意儿,先是一愣,随后都忍不住想笑——这算什么剑?连小孩玩的木剑都不如。
白蛇起初被这少年冷峻的气势镇住,可一看到他腰间的“剑”
,眼里顿时浮起轻蔑。
“小子,你刚才说什么?”
阿飞的声音很平静:“你的脑袋,值多少银子?”
白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歪头问道:“是你要买我的脑袋,还是别人要买?”
阿飞轻轻说:“我打算把你的脑袋,卖给你自己。”
白蛇表情僵了僵,像看傻子似的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