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这般不讲武德,迟早自食其果!
江湖之争非沙场死斗,纵有恩怨,亦须存几分道义。
如慕容复这般,趁人收手**之际骤施偷袭,实属卑劣。
尤其少林玄字辈高僧,更是摇头暗叹,面露轻蔑。
萧峰身形向外掠去,显然是顾虑藏经阁中经卷的安危,不愿在此动手。
慕容复却毫无顾忌,甚至随手抓起典籍掷向萧峰,借以阻挡他的攻势。
这般对比,在场众人心中自有评判。
玄寂等少林僧众看得怒火中烧,几乎按捺不住要上前阻拦慕容复。
然而萧峰终究是辽国南院大王,此刻又有诸多外人在场,他们只得强忍冲动。
有些事,做得却说不得。
江湖流言往往如野草般疯长,今日若对慕容复出手,明日恐怕便有无数传言四起——
“少林相助辽国南院大王萧峰。”
“少林与萧峰早有私交。”
“少林暗投辽国权贵。”
……
这些话若传扬出去,便是滔天之祸。
少林千年基业,终究立于大宋疆土之上,若被扣上与辽国勾结的罪名,只怕百年古刹将有倾覆之危。
因此即便对慕容复所为再是不满,玄寂等人也只能一忍再忍。
一旁魏墉目光扫过激战中的萧远山与慕容博,忽然开口:“胜负将分。”
扫地僧微微点头,温声道:“魏施主眼力非凡,如此年轻不仅功力深湛,更能洞察战局细微之处,实是百年难遇之才。
纵与段思平、慕容龙城那般人物相比,亦不遑多让。”
魏墉只摇头道:“大师过誉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将注意力转回那两人身上。
只见萧远山与慕容博斗得难解难分,三十年来二人潜藏少林,虽未尽学七十二绝技,却早已熟稔于心。
此刻交手不过片刻,已接连使出拈花指、一拍两散掌、大慈大悲千叶手等十数种绝学,看得玄寂等人目眩神驰,暗觉获益匪浅。
萧远山一掌推出,正是韦陀掌中“恒河入海”
之势。
慕容博毫不退让,一拳迎上,乃是偏花七星拳的杀招“七星聚会”
。
拳掌相撞,劲风四溢,二人各退三步,依然平分秋色。
萧远山足下发力,身形如猛虎般再度扑前。
慕容博正待运气斗转星移反击,却忽觉阳白、廉泉、风府三处穴道传来阵阵刺痛,仿佛被无数细针反复扎刺。
这痛楚若在常人身上,早已倒地翻滚,慕容博虽修为深厚,却也禁不住浑身一颤,牙关紧咬,招式顿时滞涩半分。
这一滞之间,萧远山的双掌已重重印在他胸膛之上。
慕容博的身子像一只被扯破的旧麻袋,猛地向后倒飞,口中鲜血狂喷,后背重重撞上一株古树,这才颓然停住。
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树干滑落,瘫坐在地,气息奄奄。
“慕容老贼,拿命来!”
萧远山杀意未消,岂肯罢休,化掌为拳,挟着风雷之势,直砸向慕容博头颅。
一旁扫地僧低诵一声佛号,声音平和却带着奇异的力量:“萧施主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这话音入耳,萧远山那必杀的一拳竟不由自主地收回了七分劲力。
余下三分力道落在慕容博身上,虽仍让他筋骨欲裂,却终究未能取其性命。
魏墉见状,轻笑一声:“大师在藏经阁清修数十载,果然不凡,连这惑人心神的手段,也运用得如此不着痕迹。”
扫地僧面色平淡:“雕虫小技,不足挂齿。”
萧远山见一拳未能了结仇敌,怒火更炽,抬脚便要狠狠踏下。
“人生如露亦如电……”
扫地僧口诵佛偈,正要再度施展那无形影响,却被魏墉出声打断。
“大师,”
魏墉语气玩味,“这般偏袒,怕是不太妥当吧?”
扫地僧神色不变,坦然道:“老衲只是不愿萧施主多造杀业,徒增因果。”
魏墉目光微闪,意有所指:“这杀业之说,似乎独独对慕容氏格外慈悲?若是旁人,只怕死了便死了罢。”
扫地僧不再言语,视线却紧紧锁在气息微弱的慕容博身上。
就在这言语交锋的片刻,萧远山已是一脚重重踩在慕容博胸口。
这一脚力道千钧,慕容博胸腔凹陷,鲜血自口鼻汩汩涌出,虽未当场毙命,却也只余游丝般的一口气了。
“父亲——!”
慕容复惊骇之下心神大乱。
萧峰并未趁势进击,反而身形一晃,退出了藏经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