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嘛，说到底都一样——有耐心的便叫君子，没耐心的就成了粗人。
“阿朱，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阿朱鼓起勇气道：“侯爷，我想把《易筋经》交给慕容复。
慕容家于我有养育之恩，我不能不报。
待我将经书交给他之后，定当一心一意侍奉侯爷，绝无二心。”
阿朱虽机灵聪慧，终究逃不过这世道的束缚。
愚忠。
慕容复早已将她当作物件送人，她却仍觉得欠着慕容家的恩情。
魏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，面上却笑得温和：“阿朱，你重情重义，我很欣赏。
明日便是武林大会，慕容复应当会到场。
那时你便将经书交给他，从此两清罢。”
阿朱脸上绽开笑意，轻声说道：“侯爷肯答应，真是太好了。”
魏墉嘴角微扬，语气温和：“早说过了，我们之间不必见外。”
阿朱耳根微微发热，垂下眼帘。
片刻后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抬眼问道：“侯爷，那本易筋经……我是不是该抄录一份副本，将原本留给慕容公子？”
到底是女儿家心思。
还未真正依偎到魏墉身边，便已经开始替他着想了。
魏墉心中最后那点芥蒂，此刻彻底消散无踪。
阿朱会念着慕容复也是人之常情，毕竟二十年朝夕相处的情分摆在那里。
而自己与她相识，满打满算不过一日光景。
一日对二十年，她心中的天平已然倾向自己这边，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？
“不必麻烦。”
魏墉笑着摇头，声音放得更轻：“直接把原本交给慕容复便是。
在我心里，你可比什么武功秘籍珍贵千万倍。”
“侯爷……”
阿朱唤了一声，目光盈盈望向他，眼底漾着水光。
四目相对间，魏墉觉着时机正好，便自然而然伸手将她揽近。
阿朱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胸前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，自己心头却怦怦作响，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感漫上心头。
活了这些年，她头一回觉得有了依靠。
此刻竟有些懊悔——当初为何要离开燕子坞呢？若早些留下，这般踏实的滋味，或许早就尝到了。
不过转念一想，有些事就像栽树，最好的时机要么是十年前，要么就是此刻。
现在，也不迟。
……
次日，九月初九。
江湖众人匆匆用过早饭，便陆续聚到了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。
萧峰在给中原各派的信里写得明白：九月初九巳时，少林寺大雄宝殿前相见。
对这些江湖人来说，饭哪天都能吃，这般几十年难遇的大场面却不是时时都有。
因此个个随便扒拉两口，就赶早来占位置了。
可别小看这“占位置”
的功夫——里头讲究不少。
离得太近，容易卷进是非；离得太远，又什么都瞧不真切。
所以这不远不近的好位置，向来抢手。
去得晚了，自然就没了。
连看个热闹都得费这番心思，可见想在哪儿出头，都得用心琢磨。
广场上，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几乎到齐了。
毕竟是武林中三十年来最盛大的聚会，若是不来，往后被人问起，面子上实在过不去。
连武林大会都不露面，想必也不是什么正经门派。
各大门派都被安排了座次，少林还备了茶水。
丐帮与逍遥派两处并在一处，位置最显眼，地方也最宽敞。
少林这般安排，在场无人敢有半句异议。
众人正等着萧峰现身，忽听得一阵喧哗由远及近。
“星宿老仙，法力无边！”
“星宿老仙，天下无敌！”
“这小小的少林寺，好大的架子！星宿老仙亲临，方丈竟敢不出来恭迎？”
“老仙驾到，只需动一动小指，整座少林寺就得化为齑粉！”
……
在一片阿谀奉承、震耳欲聋的喧嚷声中，丁春秋被黑压压的人群簇拥着，踏入了少林寺的山门。
他右手不紧不慢地摇着鹅毛扇，左手悠然捋过胸前银白的长须，乍一看，倒真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。
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，透着醺然欲醉般的飘忽，显然对周遭那些肉麻的吹捧非但不厌烦，反而极为受用，甚是陶醉。
论起这“面皮”
上的功夫，便是魏墉在此，恐怕也得甘拜下风。
魏墉行事固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