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心底暗笑,面上却只点头应道:“知道了,大哥。”
……
两人在桌边坐下,**取来两只酒盅,替他们斟满。
武大郎刚端起杯子,想邀魏墉先饮一口,**却伸手轻轻按住他手腕,嗔怪道:“空腹喝酒最伤身,先垫些东西。”
说着便夹了块豆腐,放进魏墉碗里。
“兄弟,这是你嫂子自己点的豆腐,尝尝可合口味?”
魏墉笑道:“嫂子,我一向爱吃豆腐。”
武大郎爽快一挥手:“爱吃就让你嫂子常做!”
魏墉含笑:“多谢大哥、嫂子。”
**声音温软:“叔叔何必客气,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是,嫂子。”
魏墉应着,夹起豆腐送入口中,细细嚼了咽下,赞道:“嫂子好手艺。”
“叔叔说笑了。”
**嘴角一弯,眼里漾开笑意,显然很是受用。
武大郎举杯道:“来,兄弟,咱们干一杯!”
“敬大哥。”
魏墉与他轻轻一碰,仰头饮尽。
“痛快!”
武大郎大笑,也干了个底朝天。
二人你一盏我一盏,不多时一壶酒便见了底。
**见他们意犹未尽,又取来一壶。
武大郎本就泛红的鼻头,此刻整张脸都涨得通红,像只熟透的虾蟆。
若说得文雅些,倒似染了朱砂的莽牯。
“兄……兄弟,再、再来!”
武大郎举着杯子,手却抖得厉害,酒液晃出小半。
舌头也打了结,话都说不利索。
魏墉见他已醉,轻声劝:“大哥,这杯喝完就歇了吧?”
“不……不成!”
武大郎梗着脖子,执拗道,“你今天替我出头,揍了西门庆,我高兴!非得醉一场不可!”
**柔声接话:“叔叔,大郎平日没少受气,今日有你撑腰,他心里畅快。
他想喝,你便陪他尽兴吧。”
“不对劲啊……武大郎若醉倒,屋里不就剩我与她二人?说是孤男寡女也不为过。
她这是想做什么?其中必有文章。”
魏墉心念急转,横竖自己不吃亏,便朗声笑道:“好!今晚就陪大哥醉一场!”
武大郎咧开嘴乐道:“真是我的好兄弟!”
他手里那杯酒早被晃得只剩个底儿,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浅浅的痕。
可惜了——这么好的酒。
接连五六杯灌下去,武大郎眼神已经飘了,舌头却莫名利索起来。
这倒像某些人,头两杯时手颤气短,再喝几杯反倒稳了,话也密了。
至于之后是能蹿上五楼还是瘫在桌底,那就没人知道了。
武大郎压着嗓子对一旁道:“娘子,你先回屋歇着吧,我有些体己话要同兄弟讲。”
“好。”
**起身朝魏墉微微颔首,便转身上了二楼卧房。
魏墉低声劝:“大哥,您今日喝得不少了,我扶您回房躺躺?”
“哪儿多了!”
武大郎一摆手,为证自己清醒,端起眼前满杯一口闷尽,随即把杯子倒扣在桌上——半滴未漏。
“男人呐,都爱撑这个场面。”
魏墉心里暗笑。
武大郎那点酒量他清楚,两壶不到的量,偏要装出千杯不醉的架势。
面上却仍捧道:“大哥真是海量!”
若叫乔峰瞧见魏墉此刻模样,怕是要愣上一愣。
什么豪迈侠气、义重云天?
分明是见人递人话,逢鬼说鬼辞,圆滑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啪!”
武大郎**杯重重一搁,得意道:“兄弟有眼光!我虽不如我兄弟武松——他能喝十来斤不晃——但三五斤酒,不在话下!”
“三五斤?说的是茶水罢?”
魏墉腹诽。
桌上两壶酒满打满算不过二斤,两人分着喝,还剩大半壶呢。
别人吹牛不脸红,这位是脸红也看不出在吹牛。
要不是还想多亲近**,他早抬脚走了。
他自己装装便罢,最烦看别人在跟前硬撑。
只能叹武大郎讨了个好娘子,才让魏墉耐着性子坐在这儿。
魏墉眼中掠过一丝微光,起身替武大郎斟满酒,举杯朗声道:“大哥,咱再走一个!”
武大郎不醉,他哪来的机会?
“走一个!”
武大郎仰头干尽,此刻哪还有半点白日受西门庆欺辱时的畏缩相。
第二壶很快也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