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我怎么可能害她
回来了,她总得为宁远舟他们做点什么——至少,要让那些为国赴死的义士们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声,得到该得的哀荣。

    任如意一向把杨盈当自己孩子般疼爱,自然不会拒绝。

    于是,为六道堂众人撰写诏书的事,最终落在了魏墉肩上。

    魏墉心里其实是敬重那些将士的。

    不论为何而战,肯豁出性命去护卫一方水土、一方亲人的人,放在哪个年月都值得敬三分。

    你说安国梧国原本同源,如今厮杀不过是兄弟阋墙,算不得英雄?可在这两国百姓眼里,那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。

    天下分合,眼界有高低,他们认得的就是眼前这一片土地、这一国名号。

    什么大一统,什么炎黄血脉,离他们太远了。

    杨行远却是做惯了皇帝的,哪受得了魏墉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。

    “你也配来命令朕?”

    “我不配。”

    魏墉嘴角一扯,抬手便是十几个响亮的耳光,打得杨行远头晕目眩,愣在当场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杨行远才回过神来,勃然大怒:“你敢打朕?!朕要诛你九族!”

    魏墉嗤笑一声:“我叫魏墉,北宋逍遥侯。

    你尽管写国书,让北宋天子来诛我九族。”

    一听“北宋”

    二字,杨行远气焰顿时矮了半截。

    他们这等小国在真正的大朝面前,莫说蝼蚁,怕是连被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那不是瞧不起,是根本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快写。”

    魏墉已不耐烦。

    杨行远仍端着架子:“即便你是北宋侯爷,也无权命令朕!朕乃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魏墉一把揪住他衣领,拖到窗边,将整个人悬空推出塔外。

    “写,我拉你回来。

    不写,我松手。”

    杨行远本想再撑片刻,低头望见塔底遥不可及的地面,摔下去必成肉泥,那点硬气瞬间散了。

    “六道堂将士确为救朕而亡,朕……朕理应为天下昭告其忠勇,彰其功绩。

    朕这就下诏,为他们正名!”

    死到临头还要把话说得这般漂亮。

    魏墉眼里尽是鄙夷,将人拽回塔内,顺势往他臀上一踹:“少废话,写。”

    “粗人……”

    杨行远低声嘟囔,瞥见魏墉扫来的眼神,立刻闭了嘴,乖乖坐下提笔蘸墨。

    魏墉抱臂在一旁看着,诏书内容倒是写得周全。

    可写罢之后,杨行远又动起小心思,磨蹭着不肯盖印。

    魏墉二话不说,拎起他再次悬出窗外。

    直到对方彻底服软,才将人拖回案前,亲眼看着那方私章重重按在了绢帛之上。

    杨行远并未意识到,当魏墉主动接近他的那一刻起,一种缓慢发作的毒已经悄然侵入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在接下来的两年里,他的健康状况将逐步恶化,直至走向生命的终点。

    可怕的是,这个过程无声无息,杨行远自己毫无所觉。

    等到他真正感觉到不适时,一切早已无法挽回。

    这就像一个人每日锻炼,短期内看不出什么不同,可半年一年过去,肌肉的线条便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积累是一种沉默却强大的力量。

    每日微小的进步与每日微小的退步,当时都难以察觉,长年累月却会产生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一点零一的三百六十五次方与零点九九的三百六十五次方,两者之间相差超过一千二百倍——魏墉深谙此理。

    取走诏书后,魏墉没有再看向杨行远,转身径直离开了永安塔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早已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难道还要上前寒暄一句“老杨,尊夫人近来可好”

    吗?那样未免太过诛心,也太残忍了。

    既然占了便宜,就别再卖弄了。

    吃肉时不咂嘴,也算是一种仁慈。

    魏墉自认应当做个仁慈的人。

    他在心中淡淡说道:行远,你的妻儿今后就由我来照料,不必挂怀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庆侯府内。

    李同光像只依恋主人的幼犬般,目光柔软地望向任如意,语气里满是深情:“师父,有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任如意却只冷冷看着他:“谋害昭节皇后的事,你也有份?”

    李同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

    他勉强稳住声音:“师父何时学会说笑了?况且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。

    皇后娘娘待我如亲生,我怎么可能害她?”

    任如意眼神锐利如刀,寒声道:“看着我的眼睛,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李同光暗暗咽了咽口水,视线躲闪着对上她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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