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李隼闻言,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,霍然起身,怒道:“好!现在就去你二弟府上!若真找出龙袍,他给朕滚出京城!若是没有……”
他冷冷瞥了李守基一眼,“你就给朕滚去该去的地方!”
李守基眼底喜色几乎要溢出来,脸上却努力维持着痛心疾首的表情,仿佛一位对误入歧途的弟弟失望至极的兄长。
“收起你那副样子,朕看了心烦!”
李隼一甩袍袖,大步流星向外走去。
李守基低下头,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,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,随即快步跟了上去。
……
洛西王府,书房。
李镇业正心神不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,苦苦思索着破局之法。
“砰”
的一声巨响,书房门被人从外粗暴地推开。
“大……”
李镇业勃然色变,正要呵斥“胆”
,待看清来人面容,那“胆”
字硬生生卡在喉间。
他慌忙收敛怒容,躬身行礼。
李隼与李守基径直走向书案后的博物架,对李镇业的行礼视若无睹。
随从上前转动机关,密室门悄然滑开。
密室内,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赫然悬于正中,色泽刺目,如一团灼人的火焰。
李镇业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“这……这东西何时在此?”
他猛地跪倒,声音发颤:“父皇!这绝非儿臣之物!定是有人蓄意构陷!”
说到“构陷”
二字时,他目光如刀,直刺向一旁的李守基。
李隼勃然大怒,指着龙袍喝道:“你就这般等不及要坐这龙椅?连太子之位都嫌慢,恨不得朕立刻死了干净?”
李镇业伏地不起,连声道:“儿臣不敢!儿臣万万不敢!”
李守基垂首静立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折了两名心腹固然可惜,但能借此将二弟彻底扳倒,倒是意外之喜。
“你不敢?”
李隼冷笑,“那这龙袍是自己飞进你密室的不成?即日起,你去沙东部好好思过!想不明白,便不必回来了!”
这话几乎断了李镇业争位的路。
他还欲挣扎:“父皇,儿臣……”
“朕的话,你也敢违逆?”
李隼厉声打断。
李镇业肩头一颤,终是叩首:“……儿臣领命。”
李守基暗自握紧双拳,强压下几乎要溢出的狂喜。
老二既已出局,东宫之位岂非囊中之物?
谁知李隼忽然转头看他,语气森冷:“老大,天门关乃抵御北磐的要塞,如今破损严重。
你代朕前去巡视察看,督修关防,并留意北磐动向。”
李守基如遭冰水淋头,方才的欣喜瞬间冻结。
他慌忙跪下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“两个不成器的东西!”
李隼拂袖而去,只留一句怒骂在殿中回荡。
殿内寂静无声。
李守基与李镇业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晦暗。
一个被远贬,一个被遣离都城——这一局,谁都没赢。
两日后,细雨如丝,天色昏沉。
一辆马车在护卫簇拥下沿官道缓缓而行,驶向沙东方向。
雨幕濛濛,道上不见行人。
车内,洛西王李镇业仰头饮尽杯中残酒,忽地低笑出声:“皇兄啊皇兄……你费尽心机栽我这一遭,到底也没能真要了我的命,不是么?”
父皇心里跟明镜似的,什么都清楚!
他没削我的王爵,就是明摆着告诉我,这事儿还没完。
沙东部是我母后的娘家,说是让我去那儿思过,不如说是给我机会去收拢人心。
倒是你,这下可惨了。
去检修天门关?北磐人要是打过来,你这条命怕是就交代在那儿了。
说不定我躺着躺着,就等来好消息了。
皇兄啊,你可千万要加把劲,争取在雁门关把命送了。
到时候,皇嫂我自然会替你好好照顾。
顺便……也能帮你续上香火,留个一儿半女。
哈哈哈哈哈——
李镇业说到这儿,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
人倒霉的时候心情总是不好,可要是看见害自己的人倒了大霉,那滋味可就舒坦多了。
李守基费尽心机陷害他,结果自己反倒被扔去了天门关。
这可不就是搬起石头,狠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