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来了。
气息极轻,却逃不过他多年习武的知觉。
他尚未起身,一柄剑已如寒冰般贴上了他的喉头。
握剑的人一身黑衣,面蒙黑巾,只露出一双冷澈的眼睛。
萧谓缓缓抬眼,对上那道视线,竟不惊不慌。
“深夜造访,不知阁下所为何事?”
他语气平稳,仿佛颈前并未横着利刃。
蒙面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你怎知我不是来取你性命的?”
萧谓摇头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若真要杀我,剑尖此刻不该停在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真正的**,不会留给对手说话的空隙。”
蒙面人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,手中剑缓缓垂下。
“国公果然见识不凡。
那便直说了——我要两万两白银。”
萧谓神色未动,只道:“没想到萧某性命这般值钱。
好,我即刻让人备银票。”
“错了。”
蒙面人声音冷清,“你的命,只值一万两。”
“哦?”
萧谓挑眉,“另一万两是?”
“买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能值万两?”
“带你亲眼去看。”
话音未落,蒙面人抬手疾点萧谓颈侧。
萧谓眼前一黑,顿时失了知觉。
黑衣人将他往肩上一扛,身形如烟,悄无声息掠出书房,融入沉沉的夜色里。
汪国公府依旧静悄悄的,无人知晓,书房已空。
都城外的陈园在夜色里静得出奇。
陈廉醒过来的时候,只觉得喉咙里像烧着炭,浑身滚烫,血液奔涌,四肢百骸都涨满了用不完的劲道。
那感觉陌生又熟悉,仿佛猛地倒退回了十八岁刚成亲那阵,不知疲倦,生机勃勃。
正恍惚间,一具温软滑腻的身子贴了上来。
他哪还顾得上多想。
不知折腾了多久,腰像折断了似的疼,混沌的脑子才勉强透进一丝清明——是那种醒了,却又没全醒的状态。
陈廉这才勉强转动眼珠,想看清这个让他一次次重返年轻的女子究竟是谁。
这一看,他残存的几分理智几乎崩散。
压在他身上的,竟是汪国公萧谓的正室夫人,萧李氏。
若是完全清醒,陈廉此刻恐怕已魂飞魄散。
可偏偏他此刻脑子里昏昏沉沉,混着一种近乎狂妄的亢奋,别说国公夫人,便是皇帝在眼前,他都敢伸手去碰一碰。
而萧李氏,竟也处在同样的境地里。
为了替任如意、替昭节皇后**,那人出手毫无顾忌,直接用了“阴阳和合散”
与“情人醉”
这两样东西。
在这两种顶尖药物的催逼下,就算是得道高僧也未必把持得住。
传闻里那位苦竹大师,数十年清修,道心坚定,最终不也在极乐老人的秘药与瑞珠的缠绕下功亏一篑,多年修行尽毁,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?
修行到底该入世磨砺,还是该出世清净?这问题从来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
此刻的陈廉,就处在“知道不对,但不在乎”
的疯癫边缘。
天不怕,地不怕。
萧李氏亦然。
两个半疯的人撞在一处,能做出多荒唐的事,可想而知。
……
屋顶上,夜风微凉。
萧谓死死咬着牙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攥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,指甲早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身旁立着个蒙面人,身姿如松,眼神锐利如电,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锋锐剑气,叫人不敢靠近。
蒙面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:“汪国公,这个秘密,值不值一万两白银?”
“值。”
萧谓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,裹着滔天的怒意。
蒙面人语气平淡:“那便好。
我现在送你回府,之后你将银票交我。”
“好。”
萧谓又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。
蒙面人不再多言,抬手一记掌刀利落劈在他颈后。
萧谓眼前一黑,软倒下去,被蒙面人一把扛起,身影几个起落,便朝着都城方向疾掠而去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萧谓被弄醒后,面色铁青地将管家唤来,命他去取两万两银票。
管家不敢多问,匆匆而去,不久便捧着一叠银票返回。
萧谓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