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的心思,哪是她们能揣摩的。
用了早膳,初秋又往浴房去,想好好泡个热水澡。
昨夜睡得不踏实,醒来时里衣都汗湿了,总觉得身上沾着股说不出的黏腻。
虽说旁人都道女子汗气也是香的,自己闻着却总不自在。
浴房里依旧水汽氤氲,白蒙蒙的雾气浮在半空。
浴桶中撒满了粉艳的玫瑰花瓣,密密铺开像一池柔软的春色。
满室都是暖融融的甜香,连空气都显得格外缱绻。
这便是宫里的日子,连沐浴都透着股精心雕琢的仪式意味。
初秋眼里掠过一丝似恼似笑的神情,轻声吩咐:“都下去吧。”
嗓音清凌凌的,像晨间枝头的雀儿。
“是。”
外间的宫女齐声应了,垂首敛眉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两个贴身侍女上前来,正要替她宽衣。
初秋却微微抬手止住了:“不必,你们也出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只得躬身行礼,缓缓退出房外,将门轻轻掩上。
“唉……”
初秋轻轻叹了一声,低低自语:“可惜魏郎不在跟前。”
殿内陈设虽华丽,却空落落的没什么人气。
她身上宫装锦绣辉煌,衬得容颜愈发明艳,眉目间却透出些寂寥来。
荣华富贵是享尽了,心里头却总缺一块,盼着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陪着说说话。
她抬起手,指尖勾住衣襟侧边的系带,轻轻一扯。
正要解第二根带子时,忽然有只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,稳稳按住了她的手。
那掌心暖得厉害,初秋心头蓦地一跳。
与此同时,另一条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,轻轻往怀里一带。
初秋身子骤然僵住,后背已贴上一片宽阔的胸膛。
她靠在那片胸膛上,能觉出底下透出的暖意和坚实的力道,身子不由得轻轻一颤。
随后,一道懒洋洋的、带着玩笑口气的嗓音落了下来。
“秋儿,我到了。”
那声音低低的,却像裹着层温厚的磁,听来让人心安。
初秋耳尖一动,心里蓦地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欢喜。
“魏郎!”
她脱口唤道,眼里亮晶晶的,全是惊喜。
魏墉目光软了下来,低声应:“秋儿。”
初秋转身就扑进他怀里,像只归巢的雀儿,脸上绽开明晃晃的笑,声音里满是盼了许久的念想:“魏郎,我真想你!”
魏墉手臂一收,将她牢牢圈住,眼底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。
他拿额头轻轻抵住她的,话音又柔又纵容:“秋儿,我也想你啊。”
初秋眨了眨眼,带点俏皮地歪头问:“那你怎么不早说‘我也好想你’?”
魏墉低低笑了,眼里温光流转,轻声解释:“我想你,不是因为你念着我我才想。
不论你想不想,我心里总搁着你,时时刻刻都在想。”
初秋听得心里甜丝丝、暖融融的,笑得眉眼弯弯:“魏郎最好了!”
魏墉嘴角一勾,露出个有点坏的笑,没接话。
初秋在深宫这些年,周旋应付、如鱼得水,最擅长的便是揣度人心、观色辨意。
一见魏墉那笑容,她心里便明镜似的。
她把脸颊贴回他胸前,声音轻轻软软的:“魏郎,你对我这份心意……可惜我不能替你生个孩子。”
说到这儿,那双亮如星子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黯然。
替魏墉生孩子,终究只是个奢望。
李隼如今像是入了定,一心扑在朝务上,虽纳了不少部族贵女为妃,却都只当摆设。
若她真有孕,那便是秃子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给皇帝扣了顶绿冠。
莫说她必死无疑,整个沙西部恐怕也要遭灭顶之灾。
她虽心里渴望为魏墉留个血脉,却也只敢想想。
人不能太贪心,有了疼她护她的男子,便该知足了。
孩子……没有便没有吧。
总得认清现实。
谁都盼着美梦成真、事事顺心,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意?
……
魏墉瞧见初秋提起孩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,立刻懂了她的心思——女子大抵都存着这般念想,仿佛唯有为心上人延续血脉,才算彻底交托了情意,证了这份痴。
至于让初秋有孕,对他而言倒不算难事。
魏墉记起刀白凤那桩旧事。
那时他不肯用假死脱身,如今也一样。
他要初秋光明磊落活在安国,不必改名换姓,更无需藏头缩尾。
念头转到这里,魏墉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