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,昭节皇后拼死护下的孩子,竟成了一头不知感恩、反咬一口的狼。
听他说完,她才仿佛真正认识了李同光。
鹫儿——这名字果然没取错。
他不仅如秃鹫般隐忍顽强,也同样冰冷狠戾。
为了目的,什么都能舍弃。
李同光长成如今这般模样,或许正说明任如意当初教得太好。
魏墉沉吟片刻,又低声开口:
“还有几处疑点,我也一并说与你听。
当年李隼明知你是昭节皇后最信任的人,可在你被指为凶手之后,他却一面都不见,一句解释都不听。
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谁都有可能害皇后,唯独你不会。
不让你开口,无非是怕你从中看出破绽,索性避而不见。
邀月楼起火时,皇后不肯离开,其实另有一层缘故。
她是以皇后之尊,光明正大地选择自己最终的归宿。
而李隼执意废后,固然是担心向北磐买马之事泄露,却不止于此。
五年前,李隼意图攻打梧国,曾向褚国借兵一万。
褚国提出的条件,是要他迎娶十九岁的闻喜公主,并立其为新后。
你也知道,李隼曾对皇后发誓永不废后。
所以他才会以皇位诱劝李镇业,让李镇业去逼皇后退位,或是出家为尼。
皇后心灰意冷,约李隼在邀月楼相见。
李隼自知理亏,自然不敢赴约。
皇后苦苦等了三个时辰,没等到李隼,只等来李镇业代笔的退位诏书。
皇后母仪天下,可她也只是个妻子,一个母亲。
为了一万兵马,为了皇权,她的丈夫与儿子联手相逼,令她彻底绝望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李隼恐怕早已暗中布局,要谋害皇后。
否则,怎会所有事都赶在一处爆发?
陈廉弹劾,李镇业背后插刀……
一环扣着一环,次序分明。
而你听闻皇后有难,匆匆赶来相救。
李隼便顺势而为,将皇后之死推到你身上。
邀月楼大火燃起时,李隼明知皇后在内,却迟迟不下令救人,任凭火焰将她吞噬。
唯有皇后身死,他才能改立闻喜公主为后。
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闻喜公主因守孝之故,婚事终是取消。
大约连上天也看不惯李隼的所作所为,要为昭节皇后鸣一声不平。
就连你深陷牢狱却能逃生,或许亦是天意。
只为有朝一日,能让皇后沉冤得雪。”
任如意攥紧双手,心头又一次被撕开般的疼。
魏墉轻轻将她拥入怀中,声音温和:
“如意,我知你难受,知你伤心。
可这世间的**,有时就是这样残忍,我们总得学会面对。”
任如意将脸颊轻轻靠在魏墉胸前,整个人松了劲,任由自己沉在他怀里。
她什么也不愿想,只让思绪空荡荡地飘着。
魏墉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,动作轻缓得像在哄一个婴孩入睡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任如意才慢慢抬起头,声音低低地问:“魏郎,之后我们怎么做?”
魏墉语气平静:“验证猜测,一个一个来。
你打算先找谁?”
任如意眼神冷了下来:“李同光。”
“好,”
魏墉应道,“那就从他开始——不过把他留到最后。
既然他当年也牵扯在内,总会知道些内情。
今晚你就去见他,记住,绝不能露出半点杀心。
只问他,这些年来有没有查到皇后遇害的**。
见到你‘死而复生’,他一定又惊又喜。
只要你问,他自然会把他知道的全都倒出来。”
任如意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魏墉一把将她抱起来,嘴角带着坏笑:“如意,你我遇上,不是老**排,是老天白送给我的一段好缘分。”
任如意听了,心头一松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……
日头西沉,月亮悄悄爬了上来。
任如意心里暗暗庆幸——要不是还得去找李同光,她这条命今晚恐怕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魏墉哪是在帮她忘掉烦恼,分明是想把她整个人都折腾散架。
不过人要是死了,烦恼大概也就没了吧。
这么一想,他说要帮她忘记烦恼,好像……也没说错。
不知是不是“死”
过几次的缘故,任如意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