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“父亲”
二字,刀白龙神色骤然沉了下来,语气凝重:“都在房里。”
魏墉察觉到他神情有异,尤其在提及父亲时那份掩不住的忧心,显然岳父身上发生了变故。
刀白凤自然也看出了端倪。
虽不如魏墉感知得那般分明,但她能断定父母之中必有一人遭遇不测。
甚至可能两人皆陷入困境。
她猛地攥住兄长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大哥,爹娘究竟怎么了?是病了,还是出了意外?”
魏墉从身后轻轻环住她,温声安抚:“凤儿先别慌。
岳父自有福泽护佑,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刀白龙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他确信自己并未言明出事的是父亲,这妹婿如何能断定?
此刻却也无暇深究,他沉声道:“五天前,父亲忽然倒下,如今气息微弱,昏迷不醒,终日卧床。
我疑心是青狼寨与蛊王教暗中作祟。
半月前,青狼寨主带着蛊王教主来过寨中,想在寨里招揽信徒、传授蛊术,被父亲严词拒绝。
不过七八日,父亲便突发怪症。
起初只是头晕体乏,尚能勉强走动,可次日便彻底卧床,神智也逐渐昏沉。
若再寻不到救治之法,父亲恐怕……”
他未尽之言里藏着不敢触碰的结局。
刀白凤眼眶倏然红了,泪珠顺着脸颊滚落。
她转头望向魏墉,眸中漾着水光:“魏郎,你陪我去看看爹爹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拭去她眼角的泪,声音虽轻却字字沉稳:“凤儿宽心,有我在,岳父必会平安无恙。”
这话不知是慰藉还是确有把握,却让刀白龙心中一动。
或许……真可一试。
权当绝处求生。
刀白龙振了振精神,扬声道:“妹夫,阿凤,随我来见爹娘。”
魏墉握紧刀白凤的手,递过一个安定的眼神,随即跟上刀白龙的步伐。
行至刀青山房门前,刀白龙提高嗓音:“娘,阿凤和妹夫来了。”
屋内传来甘嫫阿娜的应答:“进来吧。”
刀白龙推门而入。
魏墉与刀白凤相视一眼,也并肩踏入了房中。
甘嫫阿娜步出内室,一眼便瞧见魏墉正握着刀白凤的手。
她目光在魏墉身上停留片刻,细细端详。
刀白凤轻轻抽回手,走到母亲身边,亲昵地挽住她的臂弯,低低唤了一声:“娘。”
魏墉上前一步,躬身作揖,态度恭谨:“小婿魏墉,拜见岳母大人。”
甘嫫阿娜眼中带着疑问,看向女儿,显然是要她给个说法。
不等刀白凤开口,一旁的刀白龙已抢先道:“娘,阿凤已与那段正淳和离了,如今她的夫君便是魏墉。
咱们虽未亲见和离的场面,但那和离书上盖有大理皇帝段正明的玺印,也有他的亲笔签名,做不得假。”
甘嫫阿娜抬手,指尖轻柔地抚过女儿的脸颊,眼中满是慈爱,温言道:“凤儿,当初……原就不该应下你与段正淳的婚事。
如今你能寻着自己的归宿,娘心里欢喜。”
刀白凤浅浅一笑,依偎着母亲:“娘,从前的事都过去了,往后咱们只看前路。”
“是啊,看前路。”
甘嫫阿娜颔首,语带欣慰。
此时,魏墉朗声道:“岳母,听大哥提起,岳父大人近来**欠安。
小婿略懂些岐黄之术,不知可否容我一试,为岳父诊看诊看?”
刀白凤也软声帮腔:“娘,魏郎医术是极好的,让他给爹爹瞧瞧,定能让爹爹好转起来。”
其实魏墉医术究竟如何,她也不甚了然,但这并不妨碍她全心全意地信赖自己的夫君,更不吝于替他宣扬。
在她心里,魏墉便是无所不能的。
刀白龙也跟着点头:“娘,我看妹夫是个稳妥人,便让他试试吧。”
“好。”
见一双儿女都这般说,甘嫫阿娜自无不应之理。
何况刀青山如今已是气息奄奄,让他看看,总不会更坏了。
权当是最后一试吧。
……
甘嫫阿娜转身引着三人进了内室。
刀白凤一眼望见榻上形销骨立、面色灰败的父亲,眼圈霎时红了,泪水扑簌簌滚落。
她扑到床沿,声音哽咽:“爹爹!”
或许是父女连心,刀青山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,却终究无力睁开。
魏墉走到床边,轻轻拍了拍刀白凤的肩,声音温和而坚定:“凤儿,别怕,有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