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不耐烦地挪着胖身子爬上二楼。
往屋里一瞧,他也愣住了。
霎时间明白那位客官为何多给两天房钱了——
床塌了。
两天的住宿费抵得上一张床的价钱!
能把床铺睡塌了,莫非是在上头练功夫不成?
这么一算,住两晚倒能换四张新床,掌柜的琢磨过来,反倒觉得自己赚了。
他先是瞪圆了眼,随即脸上堆满了羡慕。
真不愧是江湖高手啊!
自己要是也有这般能耐,哪还用总躲着家里那位凶婆娘!
事前放狠话:今天非得收拾你!
事后找借口:今天状态不对……
栖凤岭深处,凤凰寨中。
刀青山双目紧闭,脸色惨白,气息微弱地躺在榻上,神志已然不清。
刀白龙看着父亲这副模样,急得在屋里团团转,声音发颤:“娘,附近村寨的巫医都请遍了,没一个人说得清爹这是怎么了!
要不我赶紧给妹妹捎信,让她去求皇上派御医过来?”
刀青山的妻子甘嫫阿娜眉头紧锁,忧心忡忡:“从这儿到大理城,往返最少得四天。
就算御医真能赶来,只怕你爹也等不了那么久……
况且,御医来了,也未必真有法子。”
刀白龙咬牙道:“爹突然倒下,肯定是青狼寨和蛊王教搞的鬼!
上回蛊王教想来寨子里招人,爹没答应,他们必然怀恨在心,暗中下了毒手!”
甘嫫阿娜摇头叹息:“就算知道是他们做的,眼下也没证据。
周围几个寨子懂蛊术的都来看过,都说你爹不是中蛊。”
刀白龙握紧拳头:“爹一向身子硬朗,不是中毒中蛊,怎会突然倒下?
蛊王教是夷族里最擅用蛊的,说不定用了什么咱们根本没听过的阴毒法子。”
甘嫫阿娜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儿子:“阿龙,眼下寨子里人心不能乱。
你务必稳住大局。
我总觉得,青狼寨和蛊王教很快会有动作。
到时候你得站出来应对,绝不能丢了你爹的脸面。”
刀白龙挺直脊背,郑重应道:“娘放心,寨里八百弟兄都不是吃素的。
他们若敢来犯,我定叫他们横着出去!”
甘嫫阿娜眼中寒光一闪,语气转冷:“若真敢来,就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刀白龙沉声接话:“儿子明白。”
“你去忙吧,我在这儿陪着你爹。”
甘嫫阿娜摆摆手,声音柔和下来。
刀白龙点头正要退出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嚷——
“阿凤回来啦!”
“怎么没见镇南王同来?”
“这年轻小伙子是谁呀?”
……
刀白龙面露喜色,回头道:“娘,妹妹到家了!”
甘嫫阿娜眼底掠过一丝光亮,轻声道:“快让她过来。”
“好!”
刀白龙大步跨出房门。
寨子**,刀白凤正被热情的族人团团围住,走几步便得停下寒暄,半晌也没挪出多远。
幸好刀白龙及时赶来,笑着拨开人群,扬声道:“知道大家见阿凤回来都高兴,先让她去瞧瞧爹吧!”
众人散去后,刀白凤与魏墉一同走到刀白龙跟前。
她轻声唤了句大哥,声音柔和。
刀白龙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魏墉身上,带着几分不解:“阿凤,这位是?”
魏墉拱手一笑,神色自若:“大哥,在下魏墉,是凤儿的夫君。”
刀白龙一怔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却见妹妹挽着那人的手臂,眼角含笑,神情甜蜜,又听她说道:“大哥,这是我相公魏墉。
魏郎,这是我大哥刀白龙。”
这话听得真切,刀白龙反而更糊涂了。
他心中暗忖:阿凤的夫君分明是镇南王段正淳,怎会突然变成魏墉?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刀白凤直截了当道:“大哥,我与段正淳已经和离了。”
说着便取出一纸文书,递了过去。
刀白龙接过那和离书,尚未细看内容,先被上面两方印鉴震住了。
镇南王的印玺倒不算意外,毕竟妹妹曾是王妃,接触得到。
可那旁边竟赫然盖着大理国的玉玺——和离书上竟有玉玺大印!若非亲眼所见,谁敢相信?
他定了定神,再往下看署名处,顿时觉得连玉玺都不算什么了。
那上面竟有大理皇帝段正明的亲笔签名与手印。
一纸和离,竟请动天子作证,不仅签押留印,还加盖国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