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尽是不舍
    自信能抵挡一切,与全然放心将自己交托出去,终究是两回事。

    再强的女子,心底也藏着一处渴望依靠的柔软。

    外人以为她们不需要,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猜想罢了。

    时光静静淌过,如沙漏里无声坠落的细沙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悄然流逝。

    邀月抬起眼,目光盈盈落在魏墉脸上,不言不语,却满是缠绵。

    魏墉微微一笑,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越是困难的事,魏墉反倒越来劲。

    他一向乐意帮人,何况求助的还是位容光绝世的**。

    面对这样的女子,莫说挺身而出,就算真要他赔上性命,他也绝无二话。

    眼底掠过一丝金芒,魏墉的瞳孔深处悄然浮现两粒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。

    黄金瞳,开。

    他双手稳稳按在邀月肩头,浑厚的灵力如潮水般自掌心奔涌,绵绵不绝地灌入她体内。

    邀月只觉心口一凉,仿佛被清冽的溪水轻轻漫过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缕温润的气息循着那抹凉意渗入四肢百骸,如春风拂过冻土,柔和而熨帖,让她从紧绷中渐渐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那股力量似溪流,沿着经脉静静流淌。

    初时带着沁人的凉意,宛如有人在倦怠的夏夜为她轻揉太阳穴,涂上提神的薄荷膏,神志随之清明。

    流转一周天后,凉意渐转温煦,像冬日下午晒透的棉被,暖烘烘地裹住身心,叫人忍不住想沉入安恬的梦里。

    一凉一暖交替之间,邀月觉得身子仿佛被重新唤醒——每一寸血肉都在轻轻颤动,积蓄着久违的活力。

    那种通体舒泰之感,好比从风雪中推门踏入暖阁,冻僵的指尖渐渐回温,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。

    此刻的邀月,气力与精神正飞速回升。

    先前耗竭的身躯重新注满劲道,昏沉的头脑也清明如洗。

    她像旱季龟裂的田地忽逢甘霖,在雨丝浸润下悄然返青。

    若要比方,她更像一块耗尽的灵玉,正被温养的光流迅速充盈,光泽逐寸恢复。

    不过几次吐纳之间,她已从油尽灯枯回至神完气足。

    邀月蓦地坐直身子,眸中漾开惊异:“好哥哥,这……太不可思议了!你竟能在转眼之间让我回到鼎盛之时?”

    魏墉挑眉一笑:“这算什么?比起月儿翻脸如翻书的功夫,我可差远了。”

    邀月捏起粉拳,轻捶他肩头,颊边飞红:“好哥哥真讨厌……净会取笑我。”

    魏墉伸手揉揉她发顶,嗓音温存:“疼你都来不及,哪儿舍得欺负你?”

    “哼……”

    邀月低低应了一声,眼角却弯起甜意,“那你方才为何不一开始就替我疗伤?”

    魏墉以灵气助邀月调息之后,自己反倒精神奕奕,不见半分倦色。

    邀月看在眼里,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——这手段对他而言,恐怕算不得什么负担,甚至颇为轻松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,为何起初不用?

    她性子向来直接,如今两人既已亲密无间,更不必绕弯子,便径直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魏墉闻言,嘴角一扬,笑得有些狡黠:“月儿,我不过是想让你永远记得今日罢了。”

    邀月听了,忍不住轻轻瞪他一眼,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事,我怕是忘不掉了。”

    她暗暗想着,却生不起半分恼意。

    若是旁人这般逗弄,她早该出手教训了,可对着魏墉,那一点脾气也提不起来。

    静了片刻,邀月抬眼望向他,目光里藏着眷恋,声音却低了下去:“好哥哥……我方才心有所感,似乎触到了突破明玉功第九层的关窍。

    恐怕得回移花宫闭关些时日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走。”

    魏墉手臂一收,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,抱得紧紧的,像个不肯撒手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留在我身边,好不好?”

    他把脸埋在她颈边,声音闷闷的,仿佛一松手,她就会化风而去似的。

    那模样既执拗又可怜,叫人看了心软。

    ——魏墉心里却清楚得很。

    女人说要走的时候,绝不能爽快答应。

    须得表现出万般不舍,反复挽留,再勉强放手。

    情意演得越深,她越觉得被重视、被需要。

    女人啊,既要实在的好,也要虚悬的情,贪心得很。

    邀月武功虽已登峰造极,于情爱一道却单纯如纸,被他这般一闹,竟真有些动摇。

    甚至想着,武功再高又如何,哪比得上有人真心疼惜?

    沉浸在情意里的女子,原是看不**假的。

    魏墉的情路,多半走了捷径。

    但捷径未必不能通往真心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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