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习它并无门槛，却极难悟透。

    我参研数十年，也不过刚到‘半枯半荣’之境，离那最高的‘非枯非荣，亦枯亦荣’，仍差半步。

    此生能否迈过这半步，尚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他衣袖轻轻一拂，那本《枯荣禅功》便**朝魏墉飞去。

    魏墉伸手接住，握在掌中，眼中喜色浮动：“多谢师兄成全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言谢。”

    枯荣大师语气恢复平淡：“我这便将一阳指传你。

    依你如今的内力根基，最多两个时辰，应可练至第四品。”

    魏墉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师兄，不必费心了，一阳指这门功夫，我会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魏墉身上。

    就连面壁数十载、几乎已如枯木的枯荣大师，肩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，仿佛要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一阳指乃大理段氏代代秘传的绝学，绝不外泄。

    若非魏墉如今已算是天龙寺的俗家**，枯荣大师是断然不会将这门功夫传授于他的。

    说起一阳指与那六脉神剑，修习的难易之别，真可谓云泥之差。

    一阳指这门功夫，但凡是个习武之人，大抵都能练成。

    便如那《倚天屠龙记》中提及的武烈，资质**，修为寻常，各方面都不过中人之姿，可他确确实实练成了一阳指。

    虽说使出来威力有限，终究是练成了。

    这便说明，一阳指的门槛并不高，是人便可入门修习，至于最终能抵达何等境界，则全凭个人造化。

    或许能臻至如“南帝”

    一灯大师那般位列五绝的绝顶高度，也可能只落得武烈那般空有其名、不堪大用的境地。

    而六脉神剑则全然不同，它几乎已非凡俗武人所能企及的武学。

    自段氏先祖段思平创出这门惊世剑法以来，段家后世也并非没有出过天资超卓的人物，譬如枯荣大师，其天赋便被公认仅次于先祖段思平。

    然而，悠悠岁月过去，真正练成六脉神剑的，仍旧只有段思平一人而已。

    倘若将一阳指的秘籍公诸天下，武林中能练成者恐怕不在少数；但若将六脉神剑的秘籍公开，只怕普天之下，也难寻一人能窥其门径、得其真髓。

    自然，一阳指与六脉神剑皆是段氏不传之秘，无论哪一样，段家都绝无可能公之于众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此番那吐蕃国师鸠摩智前来图谋六脉神剑剑谱，才会引得天龙寺上下如此紧张，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，当魏墉轻描淡写说出自己会一阳指时，众人才会这般震惊失态。

    就连一向对武功兴趣缺缺、只爱埋首书卷的段誉，此刻也睁大了眼睛，满脸讶异。

    枯荣大师背对着众人，声音低沉地传来：“师弟，你这一阳指，从何习得？”

    魏墉神色坦然，并无遮掩：“是从段延庆处得来。”

    “段延庆……”

    保定帝段正明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，随即脸色骤变，脱口惊呼：“延庆太子！贤弟……你，你见过延庆太子？”

    他心中霎时间波澜翻涌，一时竟连魏墉如今在寺中辈分已高于他的事都忘了。

    “延庆太子！”

    本因、本观、本相、本参四位高僧闻言，也齐齐面露惊容。

    枯荣大师依旧背身而坐，众人无从得知他此刻神情，但想来内心也绝非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魏墉微微点头，确认道：“见过。”

    段正明经过短暂的失态，很快强自镇定下来，声音恢复了沉稳，却带着一丝急切：“延庆太子……如今身在何处？”

    魏墉的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？！”

    段正明眼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，似有解脱，又似有一缕难以言喻的怅然，他追问道：“是何人……杀了延庆太子？”

    魏墉轻声答道：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本观大师忍不住出声询问：“师叔因何要对延庆太子下**？”

    魏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，声音清晰而平静：“如今的段延庆，早已不是昔年的延庆太子。

    他沦落为天下四大恶人之首，恶名昭彰，唤作‘恶贯满盈’。

    多年来，他所作所为，无一不是伤天害理、罪孽深重。

    我既遇上此等凶徒，难道不该替天行道，除此祸害么？”

    木屋里静得吓人，只剩下段誉粗重的呼吸声一阵接着一阵。

    在场的八个人里，有七个都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，唯独段誉是个例外。

    他虽然机缘巧合学得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皮毛，但从未真正吸纳过他人内力，此刻与寻常不会武功的人并无两样，连自己的气息都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