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正是魏墉想要的结果。
求个高的,得的便是中间;若只求中间,怕只能落下乘。
说通俗些,便是先把价码往高处抬,才好等着人慢慢还价。
魏墉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,就一个时辰。”
刀白凤听了,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似的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一个时辰刚刚好,再久些,怕是连心都要满出来了。
她可受不住那样的沉。
魏墉嘴角一弯,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,声音放轻了说:“凤儿,我炖了野菜山鸡汤,里头搁了野菜和山菇,鲜得很,既能补力气,又能润身子。
我给你盛一碗。”
“你呀,就惦记着润身子这茬了是不是?”
刀白凤眼里透着无奈,声音软绵绵的,“多谢魏郎。”
魏墉伸手,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秀气挺拔的鼻尖,笑道:“凤儿,往后永远别对我说谢。
为你做什么,我都情愿,心里还甜。”
刀白凤脸上绽开一抹甜丝丝的笑,娇声道:“魏郎,你待我真好。”
魏墉却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我也觉得,我确实挺好。”
“嗯?”
刀白凤先是一愣,随即“咯咯”
笑出声来,那笑声清清脆脆,像一串珠子滚落在玉盘上。
不远处的火堆上架着一口石锅。
这锅也是魏墉亲手凿的,倒真应了那句“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”
。
其实他随身的空间里什么都有,只是醒得早,闲来无事,便琢磨着做了这石锅、木碗。
反正逍遥扇在手,心念一动,要什么工具都有。
而且这扇子化出的工具锋利无比,削铁如泥,做点手工根本不费劲。
最要紧的是,做这些东西,能让刀白凤觉出他的用心和呵护。
人谁不喜欢被重视、被疼惜呢?女子更是如此。
锅里正煮着野菜山鸡汤,热气袅袅,香味一阵阵飘出来,勾得人胃口大开。
魏墉走到石锅边,拿起木勺,盛出一碗热腾腾的汤,又在碗里搁了个小木勺,这才端到刀白凤身边。
细节总不嫌多。
礼多人不怪,对女子再怎么体贴、再怎么上心,都不为过。
魏墉舀起一小勺汤,轻轻吹了吹,递到刀白凤唇边。
她眼里漾着蜜似的甜,微微张开唇,将汤喝了下去。
“真好喝!”
她眼睛一亮,“鲜得透彻,香味也浓,山鸡的醇厚和野菜的清新融在汤里,恰到好处。
魏郎,你真是什么都会。”
魏墉眉毛一挑,笑得有点坏:“我‘厉害’不‘厉害’,你还不清楚?”
刀白凤脸一红,娇嗔道:“又欺负人!”
魏墉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刀白凤脸上,轻声说:“凤儿,让我一直陪着你、照顾你,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
刀白凤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俏皮,接道:“下辈子……我也想赖着你。”
“调皮。”
魏墉笑了,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刀白凤像只被顺了毛的猫,舒服地眯起眼。
“来,再喝点汤。”
魏墉又舀起一勺,递到她唇边。
刀白凤顺从地喝下。
两碗汤下肚,又吃了些山鸡肉,她感觉身上渐渐有了力气。
别说一个时辰,就算再久些似乎也能撑住。
可一想到昨夜的折腾,那点底气又散了——那时有药劲撑着,尚且招架不住,如今还是别太贪心为好。
等她吃完,魏墉风卷残云般喝光剩下的汤,吃净了肉,目光灼灼地看向她。
刀白凤眼尾微扬,含笑睨他:“魏郎这眼神,怎么像要把我吞了似的?”
魏墉搓搓手,笑意深深:“凤儿,你说得对,我正这么想。”
……
时间无声流淌,两个时辰悄然过去。
昏沉中的刀白凤,忽然感到心口传来一阵清润的凉意。
紧接着,一股柔和的气息缓缓注入体内,顺着经脉游走开来。
起初如早春溪流,凉意浅浅,令人神清;运转一周后,那凉意渐渐转暖,仿佛从雪地步入温泉,冷暖交织,别样生动。
冰与暖在她体内交替流转,像一段舒缓又起伏的旋律,漫过四肢百骸。
每一次交替,都像轻柔的洗涤,带来说不出的松快与苏醒之感。
刀白凤缓缓睁眼,正对上魏墉含笑的眸子。
那里面的温柔与关切浓得化不开,不必言语,她已全然懂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