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用上凌波微步与北冥神功,他本可轻易制住木婉清。
可这一程走来,段誉好像全然忘了自己会武功,不躲不闪,只老老实实挨着。
木婉清说完那些最招打的话,结结实实挨了一顿。
躺下来时,夜空星子正密,她望着望着,竟毫无睡意。
星星明明灭灭,仿佛被谁用线串了起来,渐渐勾出一张英挺的、带着笑意的脸。
木婉清望着那张脸,清冷的眼底难得漾开一丝柔色,面纱下的颊也悄悄热了。
“魏墉……你若不是李青萝的夫君,该多好。”
“哪怕只做你的妾,我也情愿。”
“可惜天意如此,你我终究无缘。”
“这面纱我会戴一生。
若叫别的男子瞧见我的容貌,我必杀他。”
“若杀不了……我便自尽。”
“今生今世,我绝不另嫁他人。”
“呼……呼……呼噜……”
一阵鼾声忽然撞进耳里,打散了她的出神。
转头一看,段誉嘴巴半张,口水正从嘴角淌下来,睡得又沉又香。
“真是头猪。”
木婉清眼底掠过厌烦,抬手捂住双耳,再抬眼望向夜空——那张英挺的脸早已散入星河,寻不着了。
……
次日清早,日头刚爬上来。
金光穿过枝叶,碎碎地落在刀白凤脸上,照得她容颜如画,仿佛镀了层暖晕。
但这暖意,或许不只来自晨光。
魏墉在湖边烧开的水已晾得温温的,他端着亲手凿的木碗走到大石边,轻声唤醒了尚在沉睡的女子。
“凤儿,醒醒,喝些水润润喉。”
刀白凤睫羽轻颤,像蝶翅般缓缓睁开眼。
一见是魏墉,眸底顿时浮起羞意,颊边也染上淡红。
她低低应了一声,声音软软的,垂着眼不敢看他。
魏墉在她身旁坐下,温声问:“身子可舒服些了?”
“嗯。”
她仍低着头,耳根都红透了。
“来,先喝口水,暖一暖。”
魏墉将木碗递到她唇边,语气柔和:“野地风寒,喝些热水好受点。”
“也补补水。”
“这碗喝完,我再给你盛。”
“嗯……”
刀白凤脸上更烫了,忙伸手接过木碗,凑到嘴边便喝,像是要借碗遮住自己的窘态。
魏墉轻轻笑了:“慢些,小心呛着。”
谁知这话才落,刀白凤便真呛着了,咳得身子发颤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魏墉伸手轻抚她的背,话里带着笑意:“又没人同你抢,怎么喝得这样急?”
“我……”
刀白凤羞得说不出话,只觉得脸上烧得像要冒烟。
魏墉不再多言,只继续轻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,直到她气息渐渐平顺下来。
刀白凤仰起脸,唇角漾开一抹甜得化不开的笑。
那笑意里盛满了心甘情愿——若能被他这般捧在手心里疼着,就算受些罪又算得了什么?何况那也算不上受罪,倒像是贪嘴的孩子遇见了最爱的点心,一口气吃得太满,撑得心口发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发紧,声音软绵绵地飘出来:“魏……那个……我想喝口水。”
话到嘴边,几个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,终究没好意思叫出口。
“魏什么?”
魏墉左手稍稍加了点力道,眉头一扬,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满,“昨儿夜里是谁‘魏郎’、‘好哥哥’、‘亲哥哥’地唤个不停?怎么天一亮,就只剩个冷冰冰的‘魏’字了?”
他差点就要把心里闪过的那句俏皮话脱口而出——那是什么来着?哦,好像是什么“我不叫魏,我叫楚雨荨”
。
刀白凤张了张嘴想分辩,他却没给她机会,自顾自摇头叹道:“唉,真是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啊。”
“魏郎!”
她急了,声音里带上了讨好的轻颤,“你别恼,我方才……方才只是害羞,一时没转过弯来。”
“这还像句话。”
魏墉这才低低笑开。
……
“凤儿真听话。”
魏墉嘴角弯起,笑得明朗。
左手没闲着,右手抬起来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哎呀——”
刀白凤拖长了调子娇嗔,“魏郎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是不小了,”
他坏笑着接话,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,“不但不小,还大得很呢。”
刀白凤先是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