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延庆脚程不慢,并未让魏墉久等,不多时便出现在了谷口。
许是心里还端着太子的架子,觉得钻树洞有**份,他并未直接由树洞入谷,而是绕过山侧斜坡,朝着山谷后方行去。
“孔乙己脱不掉的长衫,段延庆放不下的太子蟒袍。
穷讲究!”
魏墉嘴角微挑,掠过一丝讥诮的笑意,眼中金光一闪,瞳孔深处浮现出两点针尖大小的金芒。
黄金瞳,开。
他运起千里眼兼透视之能,牢牢锁住段延庆的一举一动。
段延庆绕至谷后,左转右折,步履毫无迟疑,显然不是头一回走这条路。
行了数里,眼前出现一片茂密深林。
林中古木参天,即便外头日光正盛,林内却幽暗阴翳,有些地方更是漆黑如夜,透着一股神秘诡谲的气息。
一袭青袍的段延庆拄着铁拐步入林中,身影与四周环境浑然一体,非但不显突兀,反透出一种自然而谐调的气韵,仿佛西方传说里漫步于密林的森林法师。
魏墉抬手轻拍前额,低声自语:“游戏玩得太入迷了……
少打游戏,多读小说才是。”
愈往森林深处,树木愈见高大密集,最终一株株巨树彼此紧挨,竟挤成一道高耸入云的树墙。
段延庆铁拐点地,身形凌空拔起,待上升之势将尽,双拐在粗壮的树干上借力一点,人已再度腾空,轻飘飘地越过了树墙。
树墙之后,竟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开阔空地,四周一览无余,根本无处藏身。
空地**,孤零零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屋。
那座石屋是用巨大的石块垒起来的,每块石头都像是随意捡来,大小不一,凹凸错落,远远望去不像屋子,倒像一堆胡乱堆成的假山。
所谓的门,也不过是石块间一个黑黝黝的窟窿,更像野兽的巢穴入口。
段延庆停在石屋前,并不进去,只朝里头粗声喝道:“高泰明,滚出来见老子!”
“段延庆,你嚷什么嚷?”
石屋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语调里透着不耐烦与轻蔑,“要不是我爹觉得你们四大恶人还有点用处,吩咐我来跟你们打交道,本公子才懒得搭理你们这种人!”
话音落下,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从石洞中踱步而出。
他约莫二十出头,相貌虽不格外俊朗,倒也周正。
腰间悬着一枚古玉,光泽温润。
此刻他双手背在身后,下巴微抬,眼神里烧着怒火,直直瞪向段延庆,姿态骄横至极,显然根本没把这恶名昭彰的人物放在眼里,目光中甚至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厌恶。
魏墉远远瞧着,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青年定是出身显赫世家,且在族中地位不凡,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傲气几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寻常纨绔子弟的嚣张倒也常见,但像他这般气焰灼人、姿态倨傲到如此地步的,绝非能轻易装出来的模样。
若非背后有雄厚的实力与依仗,绝不可能养成这般逼人的气势。
这青年必是长期受人奉承、家族庇护,才会养成如今这般眼高于顶的性子。
魏墉目力极佳,虽能看清远处两人的神情举止,却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声音。
若是他能听见方才那番对话,恐怕立刻就能猜出这青年的来历。
单是“高泰明”
这个名字,配上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做派,便足以让人联想到大理高氏一族。
而那句“我父亲让我联络你们”
,更暗示他父亲在高家地位举足轻重,很可能就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清平官高升泰——大理国的丞相,手握实权的人物。
私下勾结四大恶人这等事,一旦泄露,后果绝非寻常人能够承担。
其实豪门大族暗中与地下势力往来并不算稀奇,表面光鲜的家族,背地里往往需要借这些见不得光的力量处理一些棘手之事。
但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身份特殊,他曾是大理国的太子,与他暗中联络,背后的图谋便不言而喻。
这高泰明确是高升泰之子。
高升泰派他来与四大恶人暗中往来,所为的,正是要动摇大理国的江山。
高升泰心里揣着一团火,那龙椅他日思夜想。
可他也清楚,若是直接对段正明、段正淳兄弟下手,就算得了皇位,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。
大理各部族盘根错节,明面上不服,暗地里更会生乱。
人前总得披张皮,私底下再脏的手段,面上也得讲个名正言顺。
于是他把算盘打到了四大恶人头上,尤其是段延庆。
这位昔日大理太子,身残名败,复仇心切,正是最好用的刀。
借他的手除掉段氏兄弟,既合“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