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里带着心念相通之力,黑玫瑰听得明明白白。
它那双灵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虽然还不能用言语回应,但传来的尽是雀跃与欢喜。
接着,魏墉又依次与莽牯朱蛤、闪电貂、六尾蜈蚣心念相连,对这般沟通之法体会更深了些。
眼下这法子能让四只灵物懂他意思、听他指令,却还做不到如人交谈那般深入。
终究是它们灵智未足,好比与稚童对话,简单心意可通,真要深谈,还得等它们再长长。
试过心灵沟通,魏墉给每只小家伙都赏了一道灵气,这才将它们收回宠物空间。
他本打算骑马哼歌,悠悠闲闲赶去万劫谷,可这山坳四周地势险怪,乱石丛生,实在不是跑马的地方。
也罢,自己来便是。
魏墉身形一动,逍遥御风随之而起,整个人凌空飘行,翩然似鹤,在山坳上方掠成一道淡影,转眼就出了这片崎岖之地。
也不知是不是巧合,他方才心里还闪过段延庆的影子,刚出山坳不远,耳尖便微微一动——远处有动静传来。
他闪身躲到一块巨岩后,屏息凝神,黄金瞳悄然开启,目光穿透石体望向远处。
只见极远的天边现出一个小黑点,越来越近,渐渐显出一道奇特的身形。
为何说奇特?只因那人不用双腿,只凭两根铁拐点地前行,非但不显吃力,反而快得像一阵风,叫人看得称奇。
更特别的是,他专挑难走的地方去,现成的山路不走,偏要绕行一旁。
乱石也好,荆棘也罢,他双拐轻轻一点便跃了过去,如踏平川。
这般模样,这般做派,不必多想,来的定是那四大恶人之首——“恶贯满盈”
段延庆。
青袍宽大如夜幕,将那人从头到脚笼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沾满尘泥的布鞋。
袍下身躯瘦削似枯竹,立在荒草间,仿佛一截被遗忘的旧木桩。
那张脸早已毁了。
皮肉翻卷处疤痕交错,像被烈火舔过又被寒冰冻裂,僵硬得如同石雕。
黑须硬挺挺垂在胸前,根根如铁刺,随山风微微颤动。
“到底还是来了。”
魏墉心里转着念头,脚下却无声。
他远远缀在那袭青袍后头,气息敛得极静——这些日子追着四大恶人踪迹东躲**,倒把潜行的本事磨出来了。
越往前走,四周景致越是眼熟。
乱石、老树、歪斜的岩壁……魏墉忽然醒悟:这方向,分明是往秦红棉藏身的那处断崖去。
果然,临近崖边时,青袍人忽地折向西。
又行二里多地,他停在一片齐腰深的野草前,从怀中摸出一方叠得齐整的纸。
纸展开,是幅简略的山形图。
他低头看图,又抬眼望四周山势,反复比对。
末了将纸收回怀中,铁杖一抬,拨开密密层层的草叶。
草隙间露出条极窄的缝,勉强能容一人侧身。
青袍人双杖轻点,身子便飘了进去,草叶晃动几下,复归平静。
魏墉这才从藏身处闪出,悄步移到草丛边。
他凝神细看,眼中掠过一丝异光——那草缝深处,竟藏着条几乎被藤蔓吞没的小径,曲曲折折通向崖底。
说是路,其实不过是崖壁上几处浅浅的踏痕。
碎石松动,苔滑如油,寻常人莫说行走,便是多看两眼也要头晕。
想来是采药人年复一年用脚磨出来的生计路,险得叫人心惊。
青袍人却走得稳当。
铁杖起落间,身形如一片枯叶贴着陡壁滑下,时而点石借力,时而勾住老藤,竟比山猿还要灵巧三分。
约莫一盏茶工夫,他已落到谷底。
谷中草木疯长,湿气氤氲成雾。
他在一片及膝的乱草旁驻足,铁杖拨开草根细细察看。
许久,极轻微地点了点头——那张僵死的脸上依旧看不出神情,唯有一双眼睛在疤痕间亮得骇人。
然后有声音响起来。
低沉,沙哑,像生锈的铁器在石上磨:
“莽牯朱蛤……果然在此现过踪迹。”
那声音分明从他腹部传出,嘴唇纹丝未动。
“若能擒住这毒物,再等老四探明大理城的布防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,寒意骤浓,“那些叛臣贼子,一个也逃不掉。”
魏墉伏在暗处,屏住了呼吸。
段延庆双拐一撑,身子腾空掠起,轻轻落在那块平整的大青石上。
魏墉在暗处瞧见,忍不住撇了撇嘴,心想:“这石头我早就看中了,你倒好,先踩上去占了个干净——待会儿我还怎么用?”
段延庆浑然不觉有人